Principal 千年财经

千年财经

0 / 0
How much do you like this book?
What’s the quality of the file?
Download the book for quality assessment
What’s the quality of the downloaded files?
千年财经
Editorial:
COAY.COM
Idioma:
chinese
Archivo:
EPUB, 158 KB
Descargar (epub, 158 KB)
0 comments
 

To post a review, please sign in or sign up
Puede escribir una reseña de un libro y compartir sus experiencias. Otros lectores siempre estarán interesados en su opinión sobre los libros que ha leído. No importa si el libro le haya gustado o no: si Ud. expresa sus pensamientos en forma honesta y detallada, entonces otras personas podrán con mayor facilidad encontrar nuevos libros de interés para ellos.
1

半路出家的投资银行家

Idioma:
chinese
Archivo:
EPUB, 204 KB
0 / 0
2

十字路口的中国经济

Idioma:
chinese
Archivo:
EPUB, 123 KB
0 / 0
目录

Content


名人推荐

本书缘起

前言

谜样的人——墨子(1)

谜样的人——墨子(2)

孟子:善意铺成炼狱之路(1)

孟子:善意铺成炼狱之路(2)

庄子以及老奸巨猾的老子(1)

庄子以及老奸巨猾的老子(2)

诸子原是同路人

先秦富豪群(1)

先秦富豪群(2)

先秦富豪群(3)

先秦富豪群(4)

商界第一偶像——陶朱公(1)

商界第一偶像——陶朱公(2)

商界第一偶像——陶朱公(3)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1)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2)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3)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4)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5)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6)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7)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8)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9)

匈奴——百年恐怖片(1)

匈奴——百年恐怖片(2)

匈奴——百年恐怖片(3)

汉代的两起经济大案(1)

汉代的两起经济大案(2)

汉朝富豪群(1)

汉朝富豪群(2)

汉朝富豪群(3)

汉朝富豪群(4)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1)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2)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3)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4)

后记





名人推荐


很多惯性的东西总有背后的动因,这本书深刻揭示了中国人的经济思维动因,那是可以启迪未来的真正力量。



——潘石屹(SOHO中国董事长)



古今一脉相承。肖宾笔下的故事不是讲述历史,而是传承着思想意识。



——古永锵(优酷网CEO)



透过经济看历史,作者的角度很新颖,对现代人也更具启发性。



——刘彦斌(理财专家, CCTV理财主讲人)



这是一部有趣且意味深长的作品,把中国人几千年的财经智慧,浓缩在一本书里,用浅显的语言,告诉我们正史里面不曾提到的经济活动是如何深刻影响了历史的进程。



——张惟闵(国海富兰克林基金投资总监)





本书缘起


《地产江湖》出版后,肖宾跟我谈起他新的写作设想,就是讨论中国古人的经济生活。我感到这是一个很好的角度,因为在我们的历史教育中,很缺少这一块。比如,我们都知道孔子、孟子的理论主张,知道苏轼、李白的诗词,知道战国四公子的传奇故事,但我们对他们是如何谋生、聚财却所知甚少。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古代的“重义轻利”观念使相关方面的记载不够丰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中国现当代以来的分科制度使知识出现了割裂:搞经济的人不太了解人文历史,搞人文历史的人又不太懂经济。而实际上,古人的经济生活很可能决定了他们的人生观念,从经济的角度进入历史,可能挖掘到更深层次的秘密。这方面已经诞生了一些经典之作,如安德烈·贡德·弗兰克的《白银资本——重视经济全球化中的东方》、许倬云的《从历史看管理》、高阳的《红顶商人》、《胡雪岩》等。



肖宾不是专家学者,他擅长通俗流畅地讲故事。他的专业是经济,他的职业是经济报道,但他同时有浓厚的人文历史兴趣。“经济”和“人文”交融,使他有可能为读者奉献一部既好读、又新鲜、又富于启迪的普及性读物。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他开始在天涯上连载“千年财经——中国古人的财富智慧和劣根”。 从这些有趣的标题:谁是中华民族的第一个商人?四千年前是如何交税的?先秦富豪群;管仲到底有多富?战国四公子的聚财途径;用色情产业强国的管子;韩非子:一位失败的职业经理人等,我们可以想象,这将是一本非常吸引人的书。他阅读了大量资料,叙述立论均言之有据,而精心的梳理、归纳、推断又使阅读顺畅且充满快感。



而现在,这本书已经呈现在你的面前。





前言


有些人在他生活的时代里,光辉万丈,过后却分文不值;



有些事件在刚刚发生之时,不过微末,以后却万丈波澜;



他们,我们,剑与火,生与死,上百代人,上百亿人,来了去了,小小寰宇,那样多的书看不完,那样多的歌唱不尽,那样多的故事飘散在风里……



怎样的手拨弄着这一切?是否有一种力量穿越百代而不衰?这力量便是经济吗?



经济是上层建筑的基础,在潮涨潮落之中,上层的一切又如何能善保其身,不会风吹浪打去?



透过历史的尘埃,看华夏民族的百代经济变革:



看孔子如何从赤贫开始奋斗,奋斗到丰衣足食;



看先秦富豪如何超越战争,崛起在东方大地上;



看汉武帝如何制造经济史上最恐怖的经济改革;



看无数古人在所得税、人头税、车船税下蝇营狗苟……



看我们的先人一个个在潮流上起落,



看他们如何智慧,如何失落,如何卑鄙,如何崇高;



看整整一个民族历经千年,都始终无法握到朦胧中的手。



在经济的面前,一切纤毫毕现,魅力四射,



以经济史观的角度解析过往,如庖丁解牛,一切无不迎刃而解,无比快意。



周公说礼,孔子说仁,孟子说; 义,管子说利,庄子说道,韩非说法,朱熹说理,阳明说性,慧能说空……



文王栽树、武王乘凉,秦皇舞六合、汉武征天下、隋唐世界乱纷纷、1840睁眼看世界……



释迦牟尼说往生、说彼岸、说因果,耶稣说上帝、说天国、说末日,改变你的视角,一个新的人生……



我们千年荣光,我们百年沉沦,我们三十年刚毅绝伦,我们一路走来,千斤重担,我们如履薄冰,我们一路走过,千邦万国,我们看他、学他、超越他。



千万年的历史中,多少民族倒下去,死掉,我们是不死鸟,我们顽强,我们再度站起,这样的路,这样的民族,在地球上绝无仅有。



我们是这伟大民族的一员,我们有着民族的烙印,我们抬头看古往今来的杰出人物,犹如看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从小到大,我们听的是他们,看的是他们,正说的、戏说的,看戏台上、看荧屏里、看荧幕上、翩翩身影,“十万春花如梦里,大千秋色在眉头”,我们学他、爱他、恨他,品味他们的欢喜悲伤,在同样的土地上,用他们的断语残言,演当下的戏,我们是我们,我们是他们,千古一色,千年不变。



我们深厚,五千年底蕴,吹拉弹唱、琴棋书画、无数风流历史烟云后;



我们浅薄,打开网络,万千国骂滚滚来,坑蒙拐骗样样都有;



我们有大爱,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汶川悲歌,举国落泪;



我们有大迷惑,捐款一少,万人声讨,道德、金钱,排行榜,牢不可破,企业责任、道德责任、个人、社会,错综混杂,分得开吗?该分开吗?



我们为什么是我们?他们为什么是他们?历史深处的悲风,从千年外吹来,在冥冥的经济起落中、在文明的波动中,一切皆有定数,而这定数尽在千年财经之中。



愿意一起来重温这些中国古人的财富智慧和劣根吗?



愿意以历史为镜鉴吗?



愿意汲取有用的经济智慧吗?



FELLOW ME,哈哈,一起审视那些默默的成就你、影响、造就你,那些潜移默化拥抱你、融入你血脉的,为你所不知道的,中华文明的基因吧,审视那些融汇在千年财经历程中的、不变的、恒久的基因。





谜样的人——墨子(1)


这个人可能木有华仔演的帅,但在历史的星空中绝对是帅呆了、酷毙了,迷人的很,一个谜一般的人物。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过,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死,没有人直到他来自何方,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位个人还是一个团体,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团体的话,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团体到底存续了多久,(我倒真心希望,这样一个团体能一直神秘的传续了两千多年,到现在也还在,依然在我们的身边毫无声息,守护着我们,兼爱着、非攻着,有一个被称呼位“巨子”的大佬是团体的首领,无声无息,勤奋济人。)



他是我们科学史的巨人,他的和平理念感人肺腑,他不光坐而论道,他还起而行之,比起孔子的周游列国,墨子义助宋国的豪举,更让万古景仰,但在巨大的辉煌下,他只留给历史一个潇洒的背影,在他身后,一个伟大、神秘的学派也随之风流云散、不知所踪。



有时候,手拿《墨子》时,我不禁呆想,如果主宰中华思想的不是儒家、而是墨家,凭借墨家那超强的实际动手操作能力和思想,从文艺复兴、科学大爆炸以来涌现的那些文明成果怕就轮不到欧、美人了吧?哈,痴人说梦了。





谁是墨子?



有人说他比孔子老,有人说他比孔子小,有人说他和孔子同时代,哈,几种可能似乎都穷尽了,司马迁老哥当年就已经搞不清了,如果没有新的考古证据,大家再吵怕也吵不清楚吧,毕竟昔人已去两千年了。



有人说他是邾国人;有人说他是宋国人;有人说他是楚国人;还有人说他是印度人,这好像是位印度学者考据出来的,谁让你叫墨子呢,不黑叫什么墨子,既然这样黑,大概不是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里面的吧?还有人说墨子是穆斯林,我晕,先知默罕默德活动在公元500年左右,比先知还早700年的穆斯林?这种大胆假设,胡适之看了会不会晕啊?



在一团历史迷雾之上,我们根据现有的资料可以了解到,墨子曾学习儒术,因不满“礼”之烦琐,另立新说,聚徒讲学,成为儒家的主要反对派,当时墨家大行天下,知识分子几乎非儒即墨。



从木匠到宗师



墨子他家可能是木匠世家,因为当时工匠是世袭制度,所以推定墨子从小就接受木匠活的耳濡目染,所以动手能力、实际操作能力超强,如果考劳动技巧、科学创造,墨子在诸子百家中那绝对是头一份。



据说墨子用木头削成的车轴,能承受六百斤重的物体;



据说墨子见天上鹰飞鸟翔,就制成了木鸢,能在天上飞三天;



据说墨子比当时的巧手、后世的木匠祖师爷鲁班更早的发明了云梯;



看到满山的野果壳在雨水浸泡之后,流出的液体是有颜色的,墨子就发明了“坑布”之法,引导百姓坑染布料,墨子还把自己对坑布技术的感悟上升到哲学的思维高度,这就是后来他写的名篇《所染》。伟大的墨子啊,这才是中国文明史上极其重大的发明。



有如此手艺、有如此聪明的大脑,墨子要在这世界上混碗饭吃,可比贫贱时的管仲、孔丘容易多了。



但伟人之所以是伟人,就是因为他能超越平凡的生活,一个木匠,怀着兼爱天下的理想,满怀激情,上路了。



眩彩身影



墨子生平流传后世最广的故事就是救宋。



楚国当时是南方的大国、强国,而宋国是中原地区的小国、弱国。楚王为攻打宋国,请公输般制造了一批云梯,准备随时进攻宋国。



墨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一面吩咐禽滑厘带领300 多人前往宋国支援,一面亲自前往楚国,劝说楚王放弃不义之战。



墨子日夜不休,裂裳裹足,走了十日十夜而至于楚国都城郢。



墨子先见到了公输般。公输般说:“您见我有何吩咐?”墨子说:“北方有个人欺侮了我,想请您杀了他。”公输般一听,顿时不悦。墨子说:“我愿出高价。”公输般听了更为恼火,愤然说:“我奉行义,决不杀人!”



墨子听了公输般的话,心中暗自高兴,站起来再拜公输般说:“咱们就讨论一下你刚才说的义吧。我听说你造了云梯,将用它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呢?”



巧妙的开场、顺理成章的逻辑,公输般栽入墨子的逻辑陷阱,于是带墨子一起去见楚王。这个辩论开篇,比西哲苏格拉底如何?



墨子见了楚王,对楚王说:“现在这里有一个人,舍弃他漂亮的衣服,邻居有一件粗布短衣,却想去偷它,舍去美味佳肴,邻居有糟糠,却想去偷它。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楚王说:“这个人一定是得了偷窃病了。”



墨子又说:“楚国有地方圆五千里,宋国只有五百里,这相当于彩车与破车之别。楚国有云梦大泽,各种珍贵稀有动物充满其中,有长江,汉水,各种鱼类应有尽有,可谓富甲天下,宋国连野鸡、兔子、狐狸都没有,这简直有佳肴和糟糠之别。楚国有松、梓、楠、樟等名贵木材,而宋国连棵?样的大树都没有,这简直是华丽的丝织品与粗布短衣之别。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攻打宋国,这与患偷窃病的人有何区别呢?大王如果真的去攻打宋国,一定会伤害仁义,却不能占据宋国。”



楚王说:“你说的有理。但公输般已为我造好了云梯,我是非攻打宋不可了!”



墨子于是解下腰带,围成一座城的样子,用小木片代表守城用的器械。公输般九次设计攻城用的云梯等器械,墨子九次抵住了他的进攻。公输般攻城的计策用完了,而墨子守城的计策还绰绰有余。



狡猾的公输般又心生一计,说:“我知道用什么办法对付你了,但我不说。”



墨子一笑,“你的心思,我明白,你的这个办法,我也能破解。”



公输般、墨子两人谜语般的话,让楚王一头雾水,楚王忙问什么大家什么意思,墨子说:“他的意思,不过是想杀了我。杀了我,宋国就没人能防守了,就可以进攻了,但我的学生禽滑厘等三百多人多人,已手持器械在宋国都城上等待着你们的入侵呢,种种抵御的方法,我已经都传给他们了!即使你们杀了我,同样也不能得逞。”楚王无奈,只好取消了攻打宋国的念头。



这个故事,有个黑色幽默般的结尾。墨子回来时,恰巧天下大雨,他想到宋国的闾门内避避雨,而守门人却不愿接纳他,墨子被淋成了落汤鸡。





谜样的人——墨子(2)


墨子的财经理念



“勤俭是我们的传家宝”,号召勤俭、“节用”这是墨子学派的一大主要经济理念。勤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就不多解释了,值得强调的是,墨子学派把勤俭理论还推升、演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还号召大家“非乐”。



墨子之所以号召“非乐”,是因为他认为乐只能娱人身口耳目,却要耽误农夫耕田、农妇织布、官吏办事。儒者执有命、服久丧、行厚葬、享音乐,墨子认为这些既荒废了社会的物质生产,又浪费了已生产出来的物质财富。墨子认为,这样不仅影响了人们的衣、食、住、行,而且妨碍了社会的进步。



对比来看,儒家的理念是该吃吃、该花花,有“礼”有节;墨家就是能省则省。墨子为了在当政中推行其节用学说,率先从自我做起,布衣草鞋,过着“自苦为极”的简朴生活。





我们的科技奇书《墨子》



《墨子》一书公分两大部分:一部分是记载墨子言行,阐述墨子思想,主要反映了前期墨家的思想;另一部分《经上》、《经下》、《经说上》、《经说下》、《大取》、《小取》等六篇,一般称作墨辩或墨经,着重阐述墨家的认识论和逻辑思想,还包含许多自然科学的内容,反映了后期墨家的思想。



墨子及墨家学派的著作汇编,在西汉时刘向整理成七十一篇,但六朝以后逐渐流失,现在所传的《道藏》本共五十三篇,原来都写墨翟著,但其中也有墨子弟子以及后期墨家的著述资料,这是现在研究墨家学派的主要史籍。按内容,《墨子》一书可分五组:从《亲士》到《三辩》七篇为墨子早期著作,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前三篇掺杂有儒家的理论,应当是墨子早年“习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的痕迹;后四篇主要是尚贤、尚同、天志、节用、非乐等理论。



《墨子》一书文风朴实无华,但部分内容非常难懂,以致两千来年,很少有人问津。直到近代,才有学者认真解读这本古书,才发现早在二千多年前墨家便已有对光学(光沿直线前进,并讨论了平面镜、凹面镜、球面镜成像的一些情况,并解释了“小孔成像”问题)、数学(已科学地论述了什么是圆、什么是方)、力学(提出了力和重量的关系)等自然科学的探讨。



关于“圆”,墨子定义为:“圆,一中同长也。”(《墨经上》),原点、周长尽概括其中,墨子关于圆的定义与欧几里得几何学中圆的定义完全一致。



关于正方形,墨子定义为,四个角都为直角,四条边长度相等的四边形即为正方形,正方形可用直角曲尺“矩”来画图和检验。这与欧几里得几何学中的正方形定义也是一致的。



关于直线,墨子定义为,三点共线即为直线。三点共线为直线的定义,在后世测量物体的高度和距离方面得到广泛的应用。



墨子还在中国逻辑史上第一次提出了辩、类、故等逻辑概念,并要求将辩作为一种专门知识来学习。墨子的“辩”虽然统指辩论技术,但却是建立在知类(事物之类)明故(根据、理由)基础上的,属于逻辑类推或论证的范畴。墨子所说的“三表”既是言谈的思想标准,也包含有推理论证的因素。墨子还善于运用类推的方法揭露论敌的自相矛盾。由于墨子的倡导和启蒙,墨家养成了重逻辑的传统,并由后期墨家建立了第一个中国古代逻辑学的体系。



这样一个涉及几何、光学、力学、还有染色发明、逻辑的牛书,可惜后世少人问津,书中所蕴含的科学传统,也因此书在古代未得到重视而没能结出硕果。直到近代,《墨子》一书才重新引人关注,不读不知道,一读吓一跳,其科技含量震动了当今学术界,使近代人对墨家乃至诸子百家更为刮目相看。





墨子、墨子啊,在春秋战国年代里,在数百年中,儒学与墨学并列为“显学”之列,但称雄学坛数百年后,墨学突然神秘地消失在文化的视野,似乎人们记不得它曾经是那样的横扫百家,叱咤风云。也许是因为墨学在许多方面以儒学为敌,所以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政令一下时,其命运便已经注定。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墨子》一书之所以能够保存到今天,乃是寄荫于道家,东晋葛洪将墨子列为道家神仙之列,于是《墨子》一书也便顺理成章地成为道家的典籍汇编《道藏》中,让我们于两千年后,看的此书空叹息,为我们伟大民族两千年的一脉科技霞光、一点逻辑心跳扼腕叹息。





孟子:善意铺成炼狱之路(1)


“人之初,性本善”,这些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话,就源于孟子。这位主张“人性本善”的可爱孟子,在他的人生道路尽情挥洒着雄辩、智慧和善意,但纵观两千年经济长河,他的善意在不知不觉间、在一代代假道学的努力下,铺就了中华民族经济大业的炼狱之路。





儒家“左派”



孟子小时候家里也很穷,和管仲、孔子家一样,由于有关孟子的故事中,大多只见其母(比如孟母三迁),但不见其父,所以多数人认为孟子早年丧父。



孟子从小立志学儒习礼,十五岁左右,他入学读书,“受业于子思(孔子之孙)之门人”。大约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孟子在邹鲁一带收徒讲学,门生约有数百人。



大约四十多岁时,孟子怀着救民于水火的美好愿望,肩负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的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带领弟子步孔子的后尘,周游列国,推行仁政,但也是没有啥子结果。



孟子死后,其学说在第一个千年中,一直不温不火,伴随着孔子暖暖场子而已,等到了宋代,其地位一下空前高涨,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孟子》一书首次被列入科举考试科目之中。元丰六年(1083年),孟子首次被官方追封为“邹国公”,翌年被批准配享孔庙。以后《孟子》一书升格为儒家经典,为理学家、假道学朱熹所推崇,《孟子》与《论语》、《大学》、《中庸》合为“四书”,其实际地位更在“五经”之上。到了元代,元朝的皇帝加赠孟子为“邹国亚圣公”,这是孟子始被封建朝廷尊封为“亚圣”。到了明代,因为朱元璋姓朱,所以同姓的朱熹走红,从而把儒家左派孟子越捧越火。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国际上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就是出现在宋代,而恰好是在宋代,孟子学说开始被推崇备至,此后孟子地位越来越高,而资本主义萌芽只是萌芽,这点有些微妙。





孟子那虚幻的“性本善”



孔子去后,儒家分化为众多门派。其后,荀子说人性本恶,孟子说人性本善。到了南宋,有人编了本《三字经》,开篇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弄得人人都以为孔子、孟子是一条战线的,两人都说人性本善。但实际上,孔子只说过“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对前一个命题,没涉及过。孔子对人性的判断是含混的,从目前直接流传下来的信息来看,没有发现孔子对人性是善是恶进行过直接、清晰的判断。



孔子对人性的态度看似含混,其实很明确,托尔斯泰曾说过每个人都包含着全人类的所有性格,看遍人事沧桑的孔子以“性相近,习相远”六个字精准的阐述了人性的同异,这样复杂的人性那是善恶两个字能说清楚的啊?“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其实是个假问题。



孟子这位儒家左派,高呼人性本善,并在此基础上,设计了自己理想中的乌托邦社会。



就因为相信“人性本善”,孟子非常推崇井田制的农业经济政策,主张百亩(合现制三十亩)为一田,九田为一井,一井的中间那一田为公田,收成归政府,四周的八田分给八户农民私有,收成归个人。一井上的八户农民必须先耕种好公田,然后才能到自己的一田上去耕作,这样就等于叫给政府九分之一的实物税。当时之所以这样低的赋税,主要是为了保护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发展农业经济。



晕啊,《诗经》早都生动描述了井田制度下,公田被人为荒废的情形,《诗经.齐风.甫田》云“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田甫田,维莠桀桀”。“甫田”就是大田,即齐国公室使用奴隶劳动进行耕作的“公田”。这几句诗的意思是:不要耕种那甫田,莠草长得又高又密,不要耕种那甫田,莠草长得像木桩一样。这同西周农事诗,如《丰年》、《载芟》、《良耜》所形容的“公田”的丰收景象相比,已是两个时代。《甫田》是齐襄公时的齐国民歌,就是说在管仲执政之前,齐国的“井田制”就难以维持了。鲁国在公元前五九四年已经实行“初税亩”政策,正式宣布废除井田制,合法地承认公田和私田的私有权,而一律取税。这都是孟子出生前两三百年间发生的事,可见孟子学习儒家经典不认真啊,没好好读诗啊,要不就是为了推行自己的主张,故意对历史记录视而不见。



那井田制度产权不清晰、责任不清晰,违背产权制度,肯定导致国家税收的流失,如果人性真是善的,那什么问题都没有,人人对私田、公田一视同仁,但问题是实际情况不这样啊。实践说明善恶说明不了这个问题,实践说明这属于法家总结的人性自利啊。



性本善假想之上的经济制度,很难落实啊。面对孟子这种开历史倒车的老人家,各国诸侯怎么能用其政策啊?问题是孟子还特能侃,一顿口沫横飞,老把对方辩友说的哑然,但辩论的胜利未必是逻辑的胜利,言语的成功未必是实际的成功啊,只可惜?千后人只陶醉在孟子的滔滔雄辩中,而忘却了多去看看实际情况。





孟子:善意铺成炼狱之路(2)


孟子乌托邦的遗毒



在性本善的基础上,孟子还勾勒出了其心中的美丽新世界、完美乌托邦。



孟子在其书中描述的理想经济情况是老百姓能有“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这个乌托邦实际上具有浓厚的农业经济的色彩,在孟子之时,也有大规模的城市出现了,当然那个年代就要求孟子认识到市场经济、认识到土地资源的稀缺性、认识到第三产业的巨大潜力,那是痴人说梦。



但孟子的思想,在宋代以后,在孟子红火起来后,极大束缚了众多没有想象力的儒生的脑子。在宋、明的历代历次经济变革中,或者所谓清流的大同理想中,都无数次的反刍过孟子的这个乌托邦模式。公元1840年后,外夷威逼,在如此环境下,大量的儒生想出来的富国强兵的救策依然是孟子的老一套,要井田、要五亩之宅、要人性善、要恢复尧、舜、禹三代旧制,加入的时代元素就是要驱除洋货、要驱除洋人,而不去看差距、不去看科技、不去看实际,连人口总量和国土面积的加减乘除都没算过,就疾呼,就圣贤云,就要为往圣继绝学,要为万世开太平,看似满纸忠义情怀、仔细思量确实毫无用处、满纸废话啊。



后代的愚蠢似乎不该归咎于千年之前的古人,但经过千年的演化,不切实际的“性本善”的惯性思维已经牢牢套住了无数的大脑,奈何啊。





庄子以及老奸巨猾的老子(1)


此节内容将把老子和庄子一起展开谈,呵呵,但本文之所以将他们放在一起,不是因为老庄思想一致而如此处理,而是因为他们被人误会为一致、为区别他们的巨大差异,而这样处理的。



两千年的一场误会



世人经常把“老庄”并称,其实这完全是一场误会,老子圆滑、庄子赤子之心,两者完全不同的。司马迁在做《史记》的时候是把老子、庄子、申不害、韩非四人合在一传中的,老子部分迷雾一团,庄子部分寥寥数语,申不害几笔带过,就韩非的内容记载颇详。



关于《老子》一书流传最广的故事就是,老子骑牛西去,为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老子遂著《老子》一书后而去。但最后一被考证,老子过的是函谷关,后世又说孔子曾问道于老子,但孔子在世时尚无函谷关,老子怎么过啊?还有人说老子过的是散关?没有定论;关令尹喜,关令是职位?尹喜是人名?还是关令尹欢喜的说?《汉书》里还有个关尹,什么关系?哈,简单的一段文字,仔细一探究全是疑问。



按司马迁《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记载,先秦的老子就有三个,一位是楚苦县的李耳,一位是楚人老莱子,还有一位是周太史儋。这三个老子是否都真实存在过?是哪位老子提出了道家的思想?《老子》一书到底是哪位老子的作品,是三人中的一位所写,还是三位老子陆续发扬传承?还是压根跟这三个人就没什么关系?这些问题早已无人知晓。就在这一连串的问题背后,实际上隐藏着一个埋藏了两千年的误会。



世人多认为老子居前,庄子居后,但按照钱穆老兄的学说,老子或许居前,但《老子》一书实为后出,《老子》一书的成书时间应该在《庄子.内篇》完成之后(需要说明下,现存的《庄子》一书也是属于集体创作的作品,只有《庄子.内篇》部分被认为是真正出自庄子手笔,《庄子.外篇》、《庄子.杂篇》均为庄子粉丝匿名添加,真感叹中国历史上有那样多写书不留名、篡改留痕迹的人士啊),钱穆从道、帝、天、物、大、一、阴阳、气、德、自然、象、法等字的含义、用法演变过程详细推理了《老子》的晚出。



拜读后,深是叹服,以前读书之时,就能感觉到《庄子》一书所体现的是一片赤子之心,真无为,无所求而无所为,行为上无所为是因为内心真的无所求,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达到无所求;而《老子》所展现出来的是一个洞察了人世间所有奥秘后的老谋深算,是假无为,是有所求而无所为,行为上无所为是因为内心深处有所求,但是是通过“无所求”这个手段来达到“有所求”这个目的的。(话说的比较绕口啊,哈哈)《庄子》、《老子》两书感觉起来,《老子》更成熟,不像是开山之做,倒像是《庄子》的发展和延续。钱穆老兄一席话,解开迷惑啊。



或者老子生活在庄子之前,或者三位中的哪位老子或者其他的老子已经开始阐述道家的思想,或者庄子是受到了这种思想的影响开始著书立说,但从两书的内容看,支持钱穆的观点,《老子》一书的作者是在看了《庄子.内篇》后开始“码字”的。明白了《老子》成书时代较晚后,前面的很多疑问也就解决了。





视经济如无物的庄子



庄子是诸子百家里,唯一一个几乎完全没有谈及经济的牛人,其他诸子多多少少都有些经世济民的想法,至于能不能实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其他诸子,或多或少都会谈到财富、谈到治国,有时是以片段的形式出现,有时是以鸿篇大论的形势出现的,只有到了庄子这,基本没提这事。



庄子在濮河钓鱼,楚国国王派两位大夫前去请他(做官),(他们对庄子)说:“想将国内的事务劳累您啊!”庄子拿着鱼竿没有回头看(他们),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已有三千年了,国王用锦缎包好放在竹匣中珍藏在宗庙的堂上。这只(神)龟,(它是)宁愿死去留下骨头让人们珍藏呢,还是情愿活着在烂泥里摇尾巴呢?”



两个大夫说:“情愿活着在烂泥里摇尾巴。”



庄子说:“请回吧!我要在烂泥里摇尾巴。”



庄子的好朋友惠施被封为魏国的宰相后,庄子很为自己的朋友高兴,启程去访见惠施。庄子的行程传到小人那儿,他便歪曲庄子的来意,从中挑拨说,庄子此番进京拜访,来者不善,意在谋取相位。惠施一听,心里十分恐慌,害怕丧失官位,于是下令搜捕庄子。为了抓到他,整整在国都搜查了三天三夜。



惠施的举动被庄子知道了,庄子索性主动登门求见。惠施见庄子竟敢自投罗网,吃惊不已。庄子也不向惠施多解释,只是坐下来讲了一个故事:



在南方,传说中有一种神鸟,它从南海出发飞往北海,在途中,若不见高高的梧桐树,绝不栖息;不是翠竹与珍稀的果实,绝不食用;不遇甘甜的泉水,绝不畅饮。



神鸟一路飞翔,它在天空看见地面上有只猫头鹰,正在啄食一只腐烂的死鼠。猫头鹰饥不择食,它在看见头顶上的神鸟后,以为是来抢食死鼠的,于是涨红了脸,羽毛竖起,怒目而视,作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它见神鸟仍在头顶飞翔,便对着它声嘶力竭地发出吓人的喝叫!



庄子把猫头鹰遇到神鸟的故事讲完后,坦然地走到惠施面前,笑着问他:“今天,您获取了魏国相位,看见我来了,是不是也要对我恫吓一番呢?”说完,庄子放声大笑,拂袖而去。



这就是庄子,不同于谋求行道的孔子,不同于以法治国的韩非子,不同于妙算的孙子,不同于趋利的管子,他完全步追求任何名利的东西,套用现代经济学的词汇,这哥们直接把自己的需求曲线降到了零点,无欲无求,人生一场大梦,蝴蝶庄周,庄周蝴蝶?所以妻子离去鼓盆而歌,所以庄子曳尾泥中,所以庄子甘为小吏寻求一生快活。



尽管庄子没有什么成型的经济思想,但他的人生思想在以后的岁月中,影响了千千万万的人,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增加了一抹亮色,很多人不为五斗米折腰,很多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很多人梅妻鹤子,或主动、或被动的步了庄子的后尘。这种人生观的巨大影响,实非经济层面所能及啊。





庄子以及老奸巨猾的老子(2)


《老子》——最早的宏观调控政策



尽管春秋、战国时期,秦国、魏国、赵国等都前后进行过变法,在变法过程中,同时也就往往包含着大量的宏观经济调控政策,从这些角度看,经济宏观调控在中国历史上的出现、应用要比《老子》早,但这主要还是具有区域性的,相对于统一的中华帝国来说,《老子》实际上是最早的宏观政策调控方针,其政策效力覆盖面遍及华夏大地,那样多的人口、那样大的土地面积,第一次在一个政策意见下运转,这在中华文明史上是第一次、在世界文明史上也是第一次。



汉初,汉高祖、吕后、汉文帝、汉景帝基本都延续了“清静无为”、“无为而治”的经济策略,与民休息、勤俭节约,其指导思想就是《老子》。



《老子》一书在汉初地位是非常高的,汉景帝的母亲窦太后喜好老子的书,爱不释手,经常彻夜通读。



有一次,窦太后问博士辕固生:“老子的思想博大精深,其书精辟,妙不可言,先生你认为如何?”



辕固生知道窦后让他赞扬老子的思想,但辕固生不屑一顾,颇为轻视地说:“此是家人言耳。”



窦太后听了大怒说:“安得司空城旦书乎?真是连猪都不如。来人,把辕固生扔到野猪圈里喂野猪!”于是,命人将辕固生与野猪关在一起,想让野猪咬死辕固生。



汉景帝知道了,立即让人拿锋利的兵器给他。辕固生在野猪向他猛扑过来,拿出利刃,把野猪刺死。窦太后见辕固生没有被野猪咬死,也就做罢了。



这书的地位就高到这种程度,不能让人说“不”,谁说不,谁就喂野猪。



经济学有一个重要思想就是鼓励竞争,而很多学人都认为只有在自由、放任的市场环境下,竞争才能充分展开。《老子》一书所传达的“无为”思想为主管部门所采用后,实际上正好制造了一个自由、放任的市场环境,在市场这个“看不见的手”的调节下,万类霜天竞自由,汉初的经济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这一点在后面还要谈到。





诸子原是同路人


诸子百家起于管子,终结于韩非,管子约生活在2600多年前,韩非子约生活在2300多年前,诸子百家争鸣时代纵横将近三百年,如果按照《老子》一书晚出为下限推测的,伟大的诸子时代或许还能延后一段时间,除了前面提到的儒、墨、兵、法、道诸家,其他纵横、阴阳、杂家等也是人才辈出,共同照亮了这三百年的历史天空。



静夜之中,孤灯一盏,遥想诸子,一瞬间觉得宁静而高远,儒家慷慨恢弘、墨家大气凌然、管子趋利避害、孙子冷酷精算、韩非律令森严、庄子逍遥天地、老子后发制人、孟子辩才无碍……诸子争鸣,时代光彩万丈。



大树之荫下,往往草木零落,因为光芒都被巨木遮盖。



此后两千年,中国民族的诸多才智之士虽有人跌宕起伏、有人奋发图强、有人经世济民,有人悄然引退、有人追求人格上的自我满足,种种形态,可谓千姿百态,但不管其愿意不愿意、认同不认同,都被其世人、其后人分门别类的贴上了诸子门人、后学的标签。



严峻者切近法家,王安石、张居正难逃法家之评;朱熹刻板、阳明洒脱,“朱子道、陆子禅”似乎定论;终南山、桃园下,庄子早留痕迹……追根溯源,似乎都在诸子时代完成萌芽,后代如何努力,但总是难脱诸子的影响。





静夜中回首诸子,虽看到各家的不同气象,但放眼中西、对比古今,不得不感叹诸子原是同路人,看似百家争鸣,但百家其实共通。儒家盼望能以“礼乐止干戈”;兵家深识“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伐城”;墨子“非攻”;道家“清静”;法家“强国”……



各派学术虽然各异,但核心思想之一都是努力地想消除这个世界给自己所带来得不确定性,目的相同、根基相同,大道为一。孔子提倡礼乐,后在孟子的阐释下,儒家的理想社会不过几亩土地对几个农户、丰衣足食;庄子是放浪形骸,《老子》一阐释,不过是鸡犬相闻,老死不往来,照样田园牧歌,实质内容还是几亩土地对几个农户;韩非富国强兵,但兵从何来?归根结底还是农本、耕战;管子、墨子虽有不同之处,但管、墨两家随后风流云散,乏人问津,不同之处更被历史淡忘,而细数管、墨,其根源也有同于其他诸子之处,管子的粮改、墨子的“兼爱”多少都体现着当时的社会经济情况。



百家都是中华大地上的果,根基都是小农经济,有时候看大家的区别只在于有的强调农本、有的偶尔看了看商业,有的提了提礼乐、有的提了提法律而已,但都是农本下的蛋。两千年来,道、儒、法几家,你唱罢、我登场,或是你台前、我幕后,看似不同,往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解难分。相比于同时代的西方文明,似乎从那时起,他们思想涉及的人文科目就要比诸子更多些。



在两千年前,要求诸子看到服务产业、科技含量,那自然是无聊、无理,但值得思考的是,如果百家风云,看似各有门径,实则同路,那到底是一家还是百家?此后两千年,中华民族始终在一个大模式下循环往复,而没有踏上资本主义的道路,是否受此影响呢?



展望之余,还需溯源,诸子的经济思想是如何产生的呢?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壤,给这些思想提供了养分、让他们生长呢?这还得从头说起,让我们把眼光先扫向诸子之前的茫茫时代。





先秦富豪群(1)


哪个朝代都有有钱人啊,先秦照样有,尽管先秦典籍被赢政兄烧了不少,但从存留的先秦文献还是能看出不少先秦富豪的翩翩身影。



下面,就来展示一下中华民族最早的富人群落,让我们看看他们都是靠什么方法致富的,看看他们都富到了什么程度。不过首先得承认,这个富豪榜是相当不细致的,翻很多古书也难找出几个富豪的只言片语啊,中国人从古到今在书里都是多言道义,少言货利。





先秦富豪榜



姓名 籍贯 财富额 行业



管仲 齐国 富有三归 不详



陶朱公 楚国 巨万 商业



子贡 卫国 巨富 商业



白圭 周人 巨富 商业



猗顿 魏国 巨富 畜牧、盐业



郭纵 赵国 与王者比肩 冶铁



吕不韦 阳翟 富可敌国 商业



弦高 郑国 不详 牲畜贩卖



曹邴氏 鲁国 巨万 冶铁、金融



刀閒 齐国 数千万 渔业、盐业



师史 周人 七千万 纺织



孟尝君 齐国 巨富



信陵君 魏国 巨富



春申君 楚国 巨富



平原君 赵国 巨富



乌氏倮 少数民族 巨富 畜牧



清(女) 巴 巨富 矿业





商业成为第一暴利行业



这份富豪榜单,上起管仲,下至乌氏倮、清,从春秋到秦帝国一统天下,跨越的时间约四百多年,他们生活在距离我们2600年至2200年这段时间。之所以以秦为分界,是因为秦统一后,俺们伟大的中华民族彻底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先秦富豪与后代的类比性没有那样强烈了。



从榜单性别情况来看,只有一位女富豪,还出现在巴地,当时西南区域的地名是“巴蜀”,按现在有人解释,“巴”是大巴山区域;还有人说“巴”是指四川部分地区还有湖北部分地区,解释不同了。感觉这个区域能出现女富豪不是种偶然现象,当地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域,或许这一区域在两千多年前,还依然残留了一些母氏社会的习惯遗存,所以才能够接受这位女性执掌这个据说已经经营了好几代的矿业企业。



其他富豪都是男性,男性当家,那自然符合近几千年来社会进化的主旋律了。



从地域情况看,尽管陶朱公是楚国人,但其财富生涯主要集中在齐国、陶地,加上管仲、曹邴氏、刀閒,在齐鲁大地上完成财富积累的共有四位富豪,子贡的很多活动也主要围绕齐国、鲁国进行,由此可见齐、鲁两地是当时经济活动的绝对热点区域。



整体来看,河北、河南、山西,这些传统的中华文明活动区域也出现了几位富豪,当地的经济活动也是相当活跃。秦地、楚地、韩地、燕地的富豪情况较少在古籍中出现,虽然这并不能完全说明当地没有富豪,但至少多少能说明一点两千年前的区域经济情况。



从富豪们所从事的行业来看,主要集中在商业,几乎一半的富豪都出自该行业,看来这是当时的绝对暴利行业啊,长途贩运、投机倒把牟利无数啊,此外,畜牧、冶铁、盐业也是成就富豪的主要行业。



关于这些富豪的记载多是只言片语,少见完整生平,所以很难了解到这些富豪的家庭背景,从可以确知的信息来看,管仲、猗顿、都是白手、赤贫起家,女富豪清他们家到是几代矿主,世家积累了。



需要说明、强调的一点是,这个简陋的富豪榜还统计了孟尝君、信陵君、春申君、平原君这些“太子党”们,他们都是高干背景,带着金钥匙出来的,虽然都是大富豪,但其商业活动自然是乏善可陈的,之所以引进他们,一是因为他们确实是绝对的富豪人物,二是想说明这种高干富豪古已有之,对他们的经济活动,值得专门looklook。





先秦富豪群(2)


管仲到底有多富?



所有的人都说管仲特有钱,有钱到什么程度呢?“富有三归”。孔子、韩非子、晏子、司马迁全都这样说,一说管仲的钱袋子,就说“三归”。



但问题是什么是“三归”啊?历代众说纷纭,各家解释“三归”的说法得有十多种:



(1) 包咸觉得“三归”是说“国君取三姓女,管仲亦取三姓女”,意思是管仲富得娶了三个姓氏的女孩,这个解释其实还是模糊,三个姓氏的女孩,那是三个啊?还是每个姓氏来她几十个啊?



(2) 王充说这代表“诸侯之礼”,管仲富的可以以诸侯的礼节混江湖了,但感觉这个解释也不贴切,这个更偏重于管仲的待遇问题,而不是财富程度问题;



(3) 俞樾说“甲第三区”:“所谓‘归’者,即以管仲言,谓管仲自朝而归,其家有三处也,则美女充下陈者亦必三处。有三套住宅,这个富豪标准也不好说,三套经济适用房,还是三套豪华别墅啊?哈。



(4) 金履祥说“税法”;



(5) 梁玉绳说地名,就是说“三归”这个地区就全归管仲了;



(6) 陶方琦说邑名;



(7) 武亿说藏泉布的府库,这个说法很干脆,直接把金库给管仲了;



(8) 毛奇龄说因三娶而筑台以名之;



(9) 郭嵩焘说市租之常例归之公者也。其理由是,“《管子山至数篇》云‘则民之三有归于上矣’,‘三归’之名实本于此。……其书所载计民之利而归之公,有十倍、百倍侈大之言者,而以三为率。《轻重》诸篇屡见焉。是所谓‘三归’者,市租之常例归之公者也。桓公既霸,遂以赏管仲。《汉书》《地理志》、《食货志》并云‘桓公用管仲,设轻重以富民,身在陪臣,而取三归。’其言较然明显。”



这个说法,我觉得比较靠谱,就是把部分国家税收直接给管仲了,算管仲私人财产了。



如果三归是指“三套房子”、“三个姓氏的老婆”,那这些作为富豪标准,感觉管仲的财富级别太低了,三套房子,按北京目前的市场均价,三套一般户型的房子,算下来,管仲连千万身价都没有,虽然千万级别也是相当大的数字了,但对管仲来说,似乎是低了,不然也不至于被这样多后人惦记着。



说“三归”是金库,感觉不太可能,估计齐桓公舍不得,自己还得用呢,呵呵。



说“三归”是地名,有这种可能,管仲被封赏到了这块土地,但从两千年的考据来看,没发现这个地名的所在。



总体判断,还是“市租的部分”这个说法最靠谱,以该说法为标准想象下,管仲的财富体量得多大啊,市场交易税的百分之多少直接归自己家了,这种收入,干几年下来,真是富可敌国啊。



但管仲的这种财富,不管“三归”最终定义到底是什么啊,都是靠国家权力划拨过来的,并不是个人经济活动的结果,几千年来,这种能直接从国家税收里分成的人物,总共也没出几个,大家就不要为此流口水了,管仲的最终致富手段对社会大众基本没任何借鉴意义。





“太子党”富豪群



先秦富豪群里有一个团伙值得超级关注一下,这就是以战国四大公子为代表的“太子党”富豪群。





先秦富豪群(3)


孟尝君:从弃婴到太子



孟尝君是中国历史上大大有名的角色,号称门客三千、结交天下豪杰,以后千年中,数不清的侠士豪客都自我标榜、或被他人吹捧为“小孟尝”、“赛孟尝”什么的。



孟尝君姓田名文,其父亲是田婴,田婴在齐国为相十一年,豪门世家,家里面富有万金,绝对是“朱门酒肉臭”,大小老婆那是穿不完的绫罗绸缎。



孟尝君的生母是个“贱妾”,在家里地位很低下,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孟尝君出生的时候,家里根本就没当回事,关键是孟尝君生在五月初五,当时习俗说五月里生的孩子克父母,田婴就让这贱妾直接把孩子扔掉,这小妾没听,偷偷把这孩子养活大了。孟尝君这个同志在成年前没见过他父亲,童年环境是很不正常滴。



等田文长大后,他的母亲便通过田文的兄弟把田文引见给田婴。这是田文人生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通过这步,完成了从弃婴到正式嫡子的身份转变。



田婴见了这个孩子愤怒地对他母亲说:“我让你把这个孩子扔了,你竟敢把他养活了,这是为什么?”



田文的母亲还没回答,田文立即叩头大拜,接着反问田婴说:“您不让养育五月生的孩子,是什么缘故?”



田婴回答说:“五月出生的孩子,长大了身长跟门户一样高,会害父害母的。”



田文说:“人的命运是由上天授予呢?还是由门户授予呢?”



田婴不知怎么回答好,便沉默不语。



田文接着说:“如果是由上天授予的,您何必忧虑呢?如果是由门户授予的,那么只要加高门户就可以了,谁还能长到那么高呢!”



于是,顺利过关。



田文能说会道、反应机敏,又会制造有利于自己的社会舆论,很快就在四十多个孩子中脱颖而出,被立为了家族继承人,万金家财顺利到手。



孟尝君执掌家业后,广招诸侯宾客及有罪逃亡的罪人。



孟尝君对这些门客非常体贴周到,可谓是倾家业招待啊。最后招纳的食客有几千人,待遇不分贵贱一律与田文相同。孟尝君每当接待宾客,与宾客坐着谈话时,总是在屏风后安排侍者,让他记录孟尝君与宾客的谈话内容,记载所问宾客亲戚的住处,宾客刚刚离开,孟尝君就已派使者到宾客亲戚家里抚慰问候,献上礼物。



有一次,孟尝君招待宾客吃晚饭,饭桌上有人遮住了灯光,结果有个宾客很恼火,认为饭食的质量肯定不相等,还故意遮蔽灯光怕人发觉,于是放下碗筷就要辞别而去。孟尝君马上站起来,亲自端着自己的饭食与他的相比,那个宾客非常惭愧,刎颈自杀。



尽管孟尝君对食客这样仗义,但这个人和他的食客团伙并不厚道,很残暴。孟尝君经过赵国,赵国平原君以贵宾相待。赵国人听说孟尝君贤能,都出来围观想一睹风采,见了后便都笑着说:“原以为孟尝君是个魁梧的大汉,今天一见,才知道是个瘦小的男人罢了。”孟尝君听了这些话,大为恼火。跟随他的宾客们跳下车来,砍杀了几百人,毁了一个县才离去。



太史公对孟尝君有句评语,很有趣,“吾尝过薛,其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与邹、鲁殊。问其故,曰: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入薛中盖六万余家矣。”



王安石对孟尝君的评价是:“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华丽背景、家族财富



魏国信陵君为魏国王室的显赫成员;赵国平原君也出身贵族,曾经三次出任赵国宰相职位;楚国春申君也曾出任楚国宰相,其行为方式也是和孟尝君十分类似,家里面养着几千门客,心腹耳目遍布战国,不法之徒、豪侠之士皆混杂门下。



从古至今,有几个贵族家里没有清客、帮闲啊,大户人家嘛,养些人也正常。



但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对这几位公子的行为,公私之间没有严格的区分界线。按照中国的传统,国王、皇帝家国几乎同体,公私界限并不清晰,但其他王侯将相的私人、公家界限还是存在的,但四大公子这似乎是个特例。他们养的这些食客,综合承担了谋士、战士、打手、帮闲、清客、间谍、小偷、刺客、公关、文宣等多重职责,这种门客之风在战国时期是比较盛行的,吕不韦啊、范睢啊等等人物都养有门客。但这种门客风气,在秦国统一天下之后,在秦汉两代政府的打压下,也就逐渐消散了。



插句话啊,感觉这种门客风气,和日本战国时期的家臣制度颇有相似之处,不知其中是否深有渊源。



四大公子的财富尺度



四大公子那是相当有钱,家里动不动就三、四千人吃饭,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目前的制度,一个班大约由十名战士;一个排由三个班组成。一个连由三个排组成,加上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副指导员、各排排长、司务长等干部,有的连还配有炊事班,人数大约在120人左右。一个营配有四个连左右,人数大约在500人左右;一个团配有三个营,一?标准团人数是1500人。四大公子家基本上每天养了三到四个团的队伍。



按现在的饭钱推算下,以每人每餐标准20元计算(实际待遇可能还高于20元,有记载有的食客天天有肉、有鱼啊),按三千门客这个数字计算,一顿饭的开销就是6万元,一天三顿饭,那就是18万元,一个月下来就是540万啊,一年下来6480万,多半个亿砸进去了。这还不算食客们的穿、住、行和各类开销。



孟尝君在秦国送人就送狐白裘大衣,现在一件好点的裘皮大衣都得好几万,人这还是狐狸腋下白裘汇集而成,这得多少钱啊?



秦王为了离间魏王和信陵君的关系,直接就“行金万斤”。



平原君和春申君还比过一次富。平原君派手下去春申君那里,为了夸耀已方,平原君使者以玳瑁为发簪,以珠宝玉石作宝剑上的装饰。春申君更猛,直接让上等食客穿镶嵌珠宝的鞋出来见这个使者,“赵使大惭”。



在这些公子的行动举止中,既有个人行为,也有为了国家利益的行为,其财富尺度自然也融入了国家财富的影像。





先秦富豪群(4)


四大公子的财富来源



养活这样多人、自己生活要求有比较高,开销还是很大滴,靠什么实现现金流入呢?



有两个小故事,可以多少说明下四大公子的财富来源。



孟尝君任齐国宰相时,一次他的侍从魏子替他去收封邑的租税,三次往返,结果一次也没把租税收回来。孟尝君问他这是什么缘故,魏子回答说:“有位贤德的人,我私自借您的名义把租税赠给了他,所以没有收回来。”孟尝君听后发了火一气之下辞退了魏子。几年之后,有人向齐愍王造孟尝君的谣言说:“孟尝君将要发动叛乱。”



为避免殃祸孟尝君就出逃了。曾经得到魏子赠租税的那位贤人听说了这件事,就上书给愍王申明孟尝君不会作乱,并请求以自己的生命作保,并在齐王宫殿门口刎颈自杀,以此证明孟尝君的清白。愍王为之震惊,便追查考问实际情况,孟尝君果然没有叛乱阴谋,便召回了孟尝君。



透过这个故事的道德信义,可以看到,封邑的租税收入,是其一个重要财富来源。



还有个故事是,由于食邑的赋税收入不够供养这么多食客,孟尝君就派人到薛邑贷款放债。由于年景一年到头都不好,没有收成,借债的人多数不能付给利息,食客的需用将无法供给。(呵呵,这样大的开销,有几家长时间承担的起啊)



孟尝君就对门下的冯谖说:“宾客们不知道我无能,光临我的门下有三千多人,如今食邑的收入不能够供养宾客,所以在薛邑放了些债。可是薛邑年景不好,没有收成,百姓多数不能付给利息。宾客吃饭恐怕都成问题了,希望先生替我去索取欠债。”



冯谖说:“好吧。”便告别了孟尝君,到了薛邑,他把凡是借了孟尝君钱的人都集合起来,要到了利息十万钱。



冯谖没把这笔款子送回去,却买了许多酒,买了肥牛,然后召集所有借钱的人,能付的起利息的来,付不出利息的也来,要求一律带着借钱的契据以便核对。



在宴会上正当大家饮酒尽兴时,冯谖就拿着契据走到席前一一核对,能够付给利息的,给他定下期限;穷得不能付息的,取回他们的契据当众把它烧毁。接着对大家说:“孟尝君之所以向大家贷款,就是给没有资金的人提供资金来从事行业生产;他之所以向大家索债,是因为没有钱财供养宾客。如今富裕有钱还债的约定日期还债,贫穷无力还债的烧掉契据把债务全部废除。请各位开怀畅饮吧。有这样的封邑主人,日后怎么能背弃他呢!”



通过这个故事,可以看到,养门客的成本很高啊,压的孟尝君有些透不过气,于是在收取租税收入之外,还做起了金融业的买卖,通过贷款放债赚钱。



孟尝君如此,估计其他几位公子的财富来源也与此不远。



四公子现象



战国终结,四公子的“广招门客制度”也就散了,但四公子现象没有消散,在以后的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皇亲国戚、达官显宦,他们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财富、资源,他们有发达的信息资源,他们有着常人远不能及的能力、财力。这个群体的动向往往决定着社会财富的重大走向,他们的财富消耗、财富积累、财富分配方式,对大量的人群造成了影响。



可惜的是,有的后人,连四公子都远远不如,四公子的主要财富积累手段还是租税、放贷,而不是贪污、受贿、买官鬻爵。





商界第一偶像——陶朱公(1)


现在,华人圈内,谁不知道李嘉诚啊?这大名鼎鼎的,当得起四个字——“振聋发聩”。



在两千多年前,哪个商业人士要是没听过陶朱公,那你就是典型性菜鸟,竟然不知道商界的第一偶像、古代嘉诚哥、SUPER STAR?那就別混了。当时书店里经济类书架上都是《陶朱公致富秘籍》、《陶朱公是怎样做生意的》,铺天盖地的,哈哈,玩笑了。





68岁拐美女



陶朱公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有人说陶朱公就是越国最牛的大臣范蠡,就是他成为辅助勾践灭吴复国的第一谋臣,但当勾践复国之后,范蠡了解勾践是一个可以共患难但不能同安乐的人,心瓦凉瓦凉的,于是急流勇退,毅然弃官而去,走的时候还顺便拐走了“第一界吴越小姐冠军”西施。



出逃后,他先到了齐国,改名为鸱夷子皮。但是齐国人知道他有很好的品德和很高的才能,就请他当宰相。由于他退归林下的决心已下,不久又辞官而去。他到了当时的商业中心陶(即今山东的定陶县)定居,自称”朱公”,人们称他陶朱公。



多好的故事啊,只可惜有一点,年龄上有一点问题,越王实现霸业、范蠡泛舟五湖是在公元前468年(也就是鲁哀公二十七年、楚惠王二十一年、越勾践二十九年),推算下来,那年范蠡已经68岁了,(68岁还拐美女,如此雄风,佩服佩服啊)。



68岁还毅然投身商海、走上再就业的道路,确实可歌可泣,但商业不是小说,启动生意是需要本钱的,第一个一百万最难赚取,68岁下海,那等完成原始积累得多大岁数了啊?完成原始积累后继续还在商业做大做强、叱咤风云,这范蠡身体得好成什么样啊?



当然,范蠡跑路的时候,也能已经有大量的资金了,这钱可能是从越国国库呛来的,是自己平时攒下的,是一边给越王打工、一边自己偷偷做生意赚的。



尽管68岁的人确实有能继续完成后面的经商大业的,但这种概率有多大呢?在一个传奇来源的背后,或许就隐藏着一个精明商人的用心吧,先是自己把自己渲染为一个传奇,再是别人传播传奇,然后所有的人把你当作传奇,那这个生意以后就比较好做了嘛,和“传奇”做过生意,那对自己的商誉加分很多啊。这跟搁现在,如果一商人在公众场合说:“我刚和长江实业的李老板谈完事”,周围的人肯定肃然啊,古今皆同吧。





最早的经济学家



股市投资一般分为两派,一派号称是投资的,长期持有,一派号称是投机的,高抛低吸,波段操作。



尽管那时候没股市,但从其手法来看,陶朱公做生意那是典型的高抛低吸啊。陶朱公的经商思想是有出处的,按照传说,当陶朱公还是范蠡的时候,范蠡有个朋友,名字叫“计然”,计然这个人很牛,堪称是中华民族最早的一批经济学家啊,



在现存的关于计然的些微记载中,可以发现计然已经发现了经济具有波动周期,价格具有波动性,在此细致的观察之上提出了千古不变的实战法则“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



计然对经济周期的总结是:六年丰收、六年干旱、十二年会出现一次大的粮荒。在此之上,计然又总结出了政府对粮价的平抑政策。



对价格波动现象,计然的总结是: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应对方针则为“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在价格高位,不要继续贪婪,要勇于出货,全部清仓,把手中的仓位象粪土一样抛弃;在价格低位,不要畏惧,要勇于进货,把仓位象收集珠玉一样建立起来。



这个原则看起来平淡无奇,但确实是千秋不易的胜利法则。还是看股市的例子,人人都知道高抛低吸,但很多人在高位总是贪婪,总想更高,不想出货,做不到“贵出如粪土”;在低位总是害怕,怕继续下跌,做不到“贱取如珠玉”。在两千多年前,在没有股市的情况下,能总结出这样的思想,超赞!



这个计然的经济思想,对范蠡产生了重大影响,范蠡、也就是陶朱公的经济胜利,实际就是计然经济思想的实战版本。





商界第一偶像——陶朱公(2)


高抛低吸的实战派



陶朱公之所以有这个称呼,就是因为他定居于“陶”,而他为什么选择“陶”来定居呢?因为这个地方在当时为“天下之中,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也”。



这个地点选择是关键性的一步,想做到“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的第一基础那就是要有活跃的交易,还是以股市为例,市场上以前有多少庄家拼命控盘、推高估价,最后股价推上去了,盘也控制了,流动性没了,没有流动性的市场,你怎么在高位出货、在低位接货啊?远看中科系大崩盘,近看德隆系大跳水,撑到最后,真实交投不活跃,神仙也没办法啊。一个商业经济不发达、货物往来不密集、资金欠缺的区域,你到是想贵出,有人买吗?你倒是想贱取,有人卖吗?陶朱公的第一步选择,就展示了对高抛低吸法则的深厚领悟。



司马迁对陶朱公的生意经有两句总结“治产而居,与时逐而不责于人。故善治生者,能择人而任时。”



陶朱公致富的途径主要有农业、畜牧业和商业,当时主要大的行业,他都涉及了。但他生意中有一个诀窍,就是不同时间做不同的生意,随时机变化而变化,主要追求快速的周转,对单独一单生意的利润率追求并不高,净利润率基本平均在10%左右,(这一点也非常关键,做高抛低吸生意,不能指望一次爆富,要放弃爆富心理)在十九年中,三次积累了千金财富,发了大财后,陶朱公还经常把家财散给亲朋好友,三散三聚,老了之后,陶朱公就把生意交给子孙打理了,后来家财巨万,名声远播。





“用人”这是个难题——商业祖师栽的大跟头



陶朱公这样牛的商业偶像、商场常胜将军,也遇到过难题,这个难题也是很多企业的常见问题,那就是“用人”问题,有趣的是,这个“用人”问题出在哪里呢?出在自己儿子身上。嘉诚哥和小超人也经商思路有分歧的,唉,治千军易,治一子难啊。



陶朱公二儿子杀了人,被囚禁在楚国,陶朱公说:“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然而我听说‘千金之子不死于市’。”于是准备千溢黄金,要派小儿子前往探视,打算救二儿子出狱。



大儿子一看不干了,认为父亲不派长子而派小弟,分明是认为自己不肖,就以自杀来胁迫父亲改变主意。



母亲也帮忙说话:现在就算派老三去,也未必能把老二救出来,还先得逼得老大自杀,这何苦呢?



陶朱公不得已,只好答应了大儿子的的请求,派他带信去找楚国的老朋友庄生,并告诉长子说:“到了以后,就把这一千溢(汉朝之前提到黄金是要用“斤”或“溢”为单位的,二十两为一溢,当然也有人说那时候得金子不是真得黄金,是黄铜。)黄金送给庄生,随他处置,千万不要和他争执。”



大儿子遵命前往,自己还多带了数百溢金子。到了楚国后照父亲的话去找庄生。发现庄公居住在一所破破烂烂的茅屋里。大儿子按照父亲的吩咐,把一千溢黄金给了庄生。庄生则对大儿子说:“你赶快离开,不要停留,即使令弟被放出来,也不要问他为什么。” 大儿子假装离去,也不告诉庄生,而私下拿自己带的百溢黄金,结交楚国贵人。



庄生虽然很穷,但以廉洁正直被人尊重,楚王以下的人都以老师的礼数来敬事他,陶朱公送的金子,他无意接受,想在事成后归还以表诚信,而陶朱公的大儿子不了解庄生,以为他只是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而已。



收了陶朱公的黄金后,庄生利用机会入宫见楚王,说明某某星宿不利,若楚国能独自修德,则可以解除。楚王向来信任庄生,立刻派人封闭三钱之府。(据云,三钱之府类似于现在的国家金库,在大赦前,楚王先派人把金库看守严密了,是怕别消息一走漏,来两哥们儿知道有重大利好垫底,先把国家金库端了,最后还赶上个大赦,平安无事,属于防患于未然的措施。)



楚国贵人很惊奇地告诉陶朱公的长子说:“楚王将要大赦了,你的弟弟一定会被释放出来的。”



大儿子就问:“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个消息的呢?”



楚国贵人回答道:“因为大王下令封了三钱之府。”



大儿子问:“大王封三钱之府,与大赦有什么关系?”



楚国贵人解释说:“这是因为每逢大赦之都要封存三钱之府。”



大儿子听了这个消息非常高兴,认为遇到大赦,弟弟本来就当出狱,可是那黄金岂不是便宜给了庄生了吗?他心里不忿,于是又去见庄生。



庄生见了他很是惊讶,就问道:“你没有离开吗?”



大儿子回答说说:“是啊。我弟弟很幸运在今天碰上楚王大赦,所以来告辞。”



庄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大儿子的意思,便叫他自己进去拿黄金回去。



陶朱公的大儿子这么做,让庄生感觉受到了羞辱,于是他又进宫见楚王说:“大王想修德除灾,但外头老百姓传言陶的富人朱公子杀人,囚禁在楚国,他的家人拿了很多钱来贿赂大王左右的人,所以大王这次大赦,并非真正怜恤楚国的民众,只是为了开释朱公子而已。”



楚王听了后,笑着回答道:“这件事容易解决,我们先把朱家的犯法的儿子杀掉,然后再大赦天下,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楚王立即下令杀朱公子,第二天才下大赦令。



结果陶朱公的大儿子忙乱了半天,最后却只能是用车子载着自己弟弟的尸体回去,全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悲伤,都从门里边迎出来痛哭。



可是陶朱公却笑着说:“我本来就知道他一定会害死自己的弟弟。他并不是不爱弟弟,只是从小和我在一起,见惯了生活的艰苦,所以特别重视身外之财;至于小弟,生下来就见到我富贵,过惯富裕的生活,哪里知道钱财是怎么来的。而营救犯法的人是需要下大本钱的,只有让不吝惜钱财的人去才能够做得到。我派小儿子去,只因为他能丢得开财物,而大儿子做不到这一点,最后害死弟弟,是很正常的,一点不值得奇怪,我本来就等着他带着丧事回来。”



陶朱公有过人之智、有识人之明、有数不尽的金银,但还是没救回儿子来,为什么?因为用人有时候不光是个理性的问题,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家族性企业一定对这个问题感触最深。





商界第一偶像——陶朱公(3)


小粉丝也成大富豪



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都富才是富,哈,先富起来的人帮助其他人一起富裕才是正途。



陶朱公不光自己财源滚滚,还帮助自己的粉丝共同致富。



《史记集解》引《孔丛子》说:鲁国有一个叫猗顿的年轻人,穷困潦倒,“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非常佩服陶朱公,试着前去请教。陶朱公十分同情他,便授与密方:“子欲速富,当畜五牸。”牸即母牛,泛指雌性牲畜。陶朱公是根据猗顿当时十分贫寒,没有资本,无法经营其他行业,便让他先畜养少数牛羊,浙渐繁衍壮大,日久遂可致富。这对于猗顿来说,确是一个切合实际的致富办法。



于是,猗顿按照陶朱公的指示,迁徙西河(今山西西南部地区),在猗氏(今山西临猗境)南部畜牧牛羊。当时,这一带土壤潮湿,草原广阔,尤其是猗氏县南二十里处的对泽,为一片面铲很大的低洼地区,水草丰美,是畜牧的理想场所。猗顿最初就在这里放牧(史载该地明清时尚存有猗顿宅和猗顿墓)。



“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因起家于猗氏,遂号猗顿。致富后的猗顿为了表达对陶朱公的感恩之情,在今临猗县王寮村修建了陶朱公庙。



在经营畜牧的同时,猗顿已注意到位于猗氏之南的河东池盐,他在贩卖牛羊时,顺便用牲畜驮运一些池盐,连同牲畜一起卖掉。在此过程中,认识到贩运池盐是一条获利更大的致富途径。于是,他在靠畜牧积累了雄厚的资本后,便着意开发河东池盐,从事池盐生产和贸易,成为—个大盐商。



据说,猗顿为了更加有效地经营池盐,加快贩运速度,还试行改变驴驮车运的落后的运输方式,欲以舟运,开凿了山西地区第一条人工运河。



《尸子·治天下篇》说:“智之道,莫如因贤。譬之相马而借伯乐也,相玉而借猗顿也,亦必不过矣。”《淮南子·汜论训》也说:“玉工眩玉之似碧卢(一种美玉)者,唯猗顿不失其情。”说明猗顿对珠宝也有着相当高的鉴赏能力,以致可以与伯乐相马相提并沦。由此可以推测,猗顿在经营池盐的同时,可能还兼以贩卖珠宝,并且是珠宝业的大鉴定家。



猗顿通过多方经营,终成倾国巨富,在当时的社会影响很大,成为了继陶朱公之后的又一个商业明星。《韩非子·解老篇》:“夫齐道理而妄举动者,虽上有天子诸侯之势尊,而下有猗顿、陶朱、卜祝之富,犹失其民人,而亡其财资也。”说明猗顿之富已可与王候并提。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1)


完成变法之后,秦国虽然在制度建设上、组织结构上,具备了列国抗衡、争霸的能力,但是秦国的人口、物资两大资源尚无法支持其完成这番伟业。



重新审视战国七雄的历史阶段,你会发现秦国在完成扫荡六国之前,完成了一个重要的大战略,那就是挺进大西南,灭蜀。



当今的四川,当时分为巴、蜀两国。蜀国的国都大约在成都区域,为“戎狄之长”。巴国的国都巴,大约在现在的四川重庆嘉陵江北岸,与蜀不睦,而与苴国友好。



公元前316年,蜀王出兵攻苴,苴侯出奔到巴,向秦国求救。秦王欲攻蜀,以道险难至,韩又来攻,犹豫不决,遂问计于臣下。



此时,张仪(就是那位口才超好的纵横说客)主张进攻韩国,劫持周天子,挟天子以令天下,以建立王业。



而秦国重臣司马错主张借机灭蜀,认为“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战国策·秦策—》);司马错将军同时指出巴蜀可从水道通楚,“得蜀则得楚,楚亡则天下并矣”(《华阳国志·蜀志》)。



在攻韩和伐蜀的两种意见重,秦王最后采纳了司马错的主张,命张仪、司马错、都尉墨等人率军经石牛道(自今陕西勉县向西南,越七盘岭进四川,经朝天驿往剑门关)攻蜀。蜀王亲自率军至葭萌(今四川剑阁东北)抵御,兵败遁逃,被秦军杀死,蜀亡。



随后,张仪、司马错等人又攻灭苴、巴,俘虏巴王。(把这些一开始的被援助对象给彻底援助了)秦王贬蜀王子弟为侯,以陈庄为蜀相,张若为蜀国守。封巴王为“君长”;置巴郡,郡治江州(今四川重庆北)。巴蜀遂定,秦益富强。



从历史的角度回顾,在战国时期,秦地本来已经被看作荒蛮之地,巴蜀更是蛮夷之地,四川盆地对中华民族的战略意义,几乎无人认识。如何抵抗、平定“山东六国”一直是秦王朝的既定方针和国防大计,而司马错这个同志很牛啊,在一片纷乱的形势中,在主流市场份额难以获得突破之时,看到了非主流市场的机遇,并准确看到了从巴蜀水道灭楚的新思路,了得啊。从最后的实际情况看,不但秦国采用了“司马错战略”,以后三国时代中晋国灭蜀、吴,也是采用的“司马错战略”。



在灭蜀之后,秦国的土地面积、人口总量、经济实力在战国七雄排行榜中,均得到了大幅提升,为秦国突破发展瓶颈提供了契机。也正是在拥有了稳定的蜀国大后方后,秦国才能源源不断的有粮食、有士兵、有资本,向其他六国发动一轮又一轮的血战。





战国头号通缉犯价值几何?



继续看下我们衡量经济变迁的三大指标:一、人口的数量和质量;二、人类的知识存量,特别是人类用于控制自然的知识存量;三、界定社会激励结构的制度框架。



在第一方面,秦国已经吞并巴蜀,其地域包括了四川、甘肃、陕西诸省,幅员辽阔,在人口数量上具有了一定优势。



在第二方面,秦国已经确立了法家思想体系,完成了自己的知识存量准备工作,从被东方六国鄙视的文化沙漠,已经成长为了“法家新文化时代的实践乐园”;



在第三方面,郡县制、耕战制度、军功制度,一套新的社会激励制度已经全部建立完毕。



三大方面,秦国都已具备,发动一场大规模政治、军事、经济变迁的条件已经具备。



万事俱备,不过只欠“东风”而已,统一的东风——赢政正在路上。



部队有了、臣民有了、刀枪有了、车马有了,都有了,这些归你指挥吗?



赢政也在为这个苦恼,为了扫清他真正执掌权力的道路,他先后做掉了长安君、嫪毐、吕不韦几大绊脚石,王权确立。



有一点很有趣,在打击嫪毐团伙的时候,赢政发布了通缉令:有生得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



百万,一看就是大数,悬赏金额还是非常高的,从现有资料对比来看,按金额计算的话,嫪毐堪称战国时期的“第一通缉犯”。这个金额到底有多高,通过下面这个故事,能给您一个感性的认识。



在秦王朝统一六国之后,那时候刘邦还在沛县混吃混喝。有一天沛县搬来一户姓吕的人家,这个吕公和沛县的县令是好朋友,吕公安家之后,沛县的很多人都去祝贺吕公的乔迁之喜,变相巴结县令了。当时萧何在乔迁酒会上负责收份子的工作,萧何吩咐: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意思就是份子钱不到1000文的,您就别进正厅了,在门口混点吃喝就行了。



刘邦当时是亭长,大秦帝国的一个最基层干部,一看这混吃混喝的机会,岂容错过,于是也来了,在门口号称自己的份子钱是一万,实际上一分钱没给。也就是通过这次宴会,吕公认识了刘邦、觉得这孩子有前途,把女儿许配给了他,这也就是以后的“吕后”。



通缉嫪毐的百万金额够刘邦蹭饭搭份子1000次了。



按照现在的份子钱行情对?一下,北京乔迁之喜,搭礼1000元,一般也够进屋混饭的了,相差不多。这样对比来看,嫪毐的悬赏金额也约近乎现在的百万元了。



对比一下现在的一些悬赏金额,上世纪80年代惊动全国的“二王”悬赏金额为5万元,到2004年以20万元悬赏马家爵,38万元悬赏大毒枭刘招华等5人,国家质监总局对举报制售假冒伪劣商品的违法犯罪活动,最高可给30万元奖励;广东省对举报盗版光盘生产线的奖励最高也可达30万元;山西省对举报违法煤矿的奖励最高5万元等。



在华夏文明范围内,嫪毐的悬赏金额是相当高的了。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2)


引进人才不动摇



在铲除吕不韦集团后,秦国的人才方针出现过重大动摇,但关键时刻,赢政反应过来。



吕不韦一倒台,秦国一些贵族、大臣就议论起来,说列国的人跑到秦国来,都是为他们本国打算,有的说不定是来当间谍的。他们请秦王政把客卿统统撵出秦国。



赢政接受这个意见,就下了一道逐客令。大小官员,凡不是秦国人,都得离开秦国。命令下的很干脆,就算你办了暂住证也不行,统统遣返。



当时,楚国人李斯也在秦国打工,一下子被砸了饭碗,很是无奈,于是给秦王上了奏章。



李斯在奏章上说:“从前秦穆公用了百里奚、蹇叔,当了霸主;秦孝公用了商鞅,变法图强;惠文王用了张仪,拆散了六国联盟;昭襄王有了范雎,提高了朝廷的威望,这四位君主,都是依靠客卿建立了功业。现在到大王手里,却把外来的人才都撵走,这不是帮助敌国增加实力吗?”



赢政觉得李斯说得有道理,连忙打发人把李斯从半路上找回来,恢复他的官职,还取消了逐客令。



从此以后,引进人才继续作为秦国的基本国策维持了下去,也正是在楚人李斯、韩人韩非、魏人尉缭的大力辅佐下,秦国的统一大业才继续顺利推进。





灭楚军费知多少



战争那实际上打的就是国力、是金钱啊。为了平定六国,秦国那军费开支海了去了,金钱哗哗的流。仅简约计算一下秦国灭楚时的军费开支,这一战旷古烁今,几乎动用了秦国的举国之兵,通过这一战的财务浅析,可以供各位想象下那统一全国那辉煌十年战争的巨大军费。这笔军费支出规模之庞大,在冷兵器时代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秦王嬴政二十一年(公元前226年),秦将王贲夺取楚国十余城。嬴政不听王翦以60万大军全力攻楚的建议,遣李信、蒙武率军20万攻楚。秦王嬴政二十二年,李信、蒙武兵分两路深入楚国境地,企图围歼楚军。楚名将项燕隐蔽主力,寻隙反击。李信军未能捕捉楚军主力决战,回军与蒙武会师。楚军尾随秦军三昼夜,终出其不意地攻击秦军,李信大败回师。秦王嬴政遂复起用老将王翦为将,再图灭楚。



秦王嬴政二十三年,王翦率军60万,经陈(今中国中部河南省淮阳)之南屯军扫平舆(今河南平舆北)。楚国倾全力迎击秦军。秦军坚守营垒,持重待机。楚军求战不能,回师东撤。王翦挥军追击,大败楚军,杀项燕。秦军乘胜攻占城邑,秦王嬴政二十四年破楚国国都寿春(今中国中南部安徽省寿县),俘虏楚国国王负刍,楚国灭亡。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大业至此初见轮廓。



赢政一开始盼着20万人能把灭楚这事搞定,结果没成,反而给弄砸了,最后还是出动了倾国之兵,赢政一开始为什么小家子气,舍不得出兵60万,估计是想省钱。



根据目前考古发现的汉简记载情况看,汉代士兵每月口粮有2石、2.2石、2.6石、3石等几种标准,汉代秦代之间的度量差距不大,但目前学者关于秦汉一石能折合现在多少斤这个问题争议巨大,有专家认为折算下来那时的一石为现在的12.7斤左右,有说为70斤的,也有学者说那时的一石为120斤,观点之间差异巨大。按照饭量推算,一石为12.7斤似乎更有可理性,这样算下来,汉代士兵的月口粮约在25斤到42斤之间,另外根据史书记载分析:一个士兵每月的口粮大概在40斤左右,两相比较,排除因度量衡的差异问题,以及时代差异(相信秦代士兵的饭量不会和汉代士兵差很多),均衡一下,当时一个士兵每月的口粮大概在40斤左右,一个士兵一年的口粮大约是480斤左右。



秦国灭楚,王翦率60万大军征战,就打了将一年时间,战士们直接食用需要的粮食至少为14万吨。而有专家估计,按照当时的规格,一车能够运输25石,60万人马每天需要2660辆车运送粮草,那时候长途运输,路上的消耗是非常之大的。如果运程超过4天,在这条粮路上运动的车辆就应该在1万辆以上。还有意见认为,从实践的角度看,在当时的运输条件下,粮食长途运输到目的后,能有八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供部队使用,已经是不错了,其他的粮食都会为运输人员食用、消耗,运粮成本高昂。水路运粮的损耗会小很多。



综合分析推论,王翦60万部队征战一年,直接、间接消耗的粮食60万吨到100万吨左右,也就是12亿斤到20亿斤左右。



2008年,咱国家粮食局等几个主管部门印发的“2008年早籼稻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中设定的最低收购价在每斤0.8元左右(按粮食级别,收购价有区分),依此计算,王翦部队的军粮支出金额约在9.6亿到16亿元左右。



军粮开始实际上战争开支的小额支出了,此外有军械支出、官兵俸禄、战争道路维护等支出、还有赏赐费用、抚恤金等。



关于秦军的战服布料是国家统一配置,还是士兵家庭自己提供,这一还有争议,还需要新的考古证据支持,但总体看来,其他项目下的军费开支更是了得,60万人的装备,乖乖!这里面还得分弩兵、车兵、骑兵等兵种,武器种类多样。



大体估算,灭楚国之战,秦国的总体开销当在50亿到80亿元左右,如果计算上后勤费用、粮食运输费用、民夫的费用,总开销将在百亿以上。这笔数字放在当前2008年的军费开支项目下,似乎不值一提,但在当时那种GDP总量情况下,开支巨大啊。



如此大额的支出、涉及如此广泛的支付、传输过程能够顺利进行,也反证了秦国的财务管理模式、税收征收模式非常健全。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3)


统一为何呈现加速状态



先来回顾一下秦始皇横扫六合、并吞八荒的战斗历程。



公元前230年,秦灭韩;



公元前228年,秦攻占赵都邯郸;



公元前225年,秦灭魏;



公元前223年,秦灭楚;



公元前222年,秦灭燕、赵



公元前221年, 秦灭齐,秦王政称皇帝,为始皇帝。



自前221年起中国历史正式进入封建社会,秦国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多民族的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国家——秦朝。



战国时代200多年,各国纷争,七雄僵持不下,而最后的统一进程只用了不到十年,六国授首。从最后的统一十年历程来看,前五年,只扫平了韩国、大败赵国;而后五年,则有魏国、楚国、燕国、赵国、齐国被灭,无论是在战国200多年进程,还是统一十年进程,均体现了加速的状态。



当原有均衡一旦被打破,大量的资源、人力均向新的力量中心汇集,而新的力量中心也会愈加强大,非力量中心也会更加削弱,占领新领地后,秦国迅速将其纳入了郡县制、耕战制模式下,加速必然。



纵观秦国的发展历程,可以看到秦国从落后区域,引进人才、制度,成功发挥其后发优势,超齐赶楚,变后发为先发,在稳居先发优势后,又优势汇集,堪称完美的发展曲线。





秦国一统 富豪陨落



在春秋、战国时期,吴起、白起、孙子、李牧、王翦等等名将用剑、用驽、用马、用血纵横天下,百战不殆。



与此同时,天下富豪也是风起云涌,用钱、用货、用计、用谋、用智慧行走江湖。还记得前几回,咱们探讨过的先秦富豪们吗?



赢政一实现大一统,这些富豪以及富豪的子孙们,都歇菜了。



战争本来就是对经济最具破坏性的一种人类行为,大兵过后,百业萧条啊,钱是要紧事物,命更要紧啊。小规模的、区域性的战争,你还可以逃、可以躲,这种席卷天下、包举宇内的十年统一大战,你能躲那去啊?很多商人还都有极高的爱国热情、积极参政议政,父母之邦面临秦军兵临城下,那肯定是舍家卫国啊,碰到这种商人,秦军胜利后,能让你好过?



铺天盖地的大变化、轰轰烈烈的大时代啊,天地成了熔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好不容易熬过战乱,秦政府又出台新政策,对残存的天下富豪给予了致命一击,那就是“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把全天下的富人都迁到首都咸阳来住,这当然不是为了发展总部经济、推动规模效应、让富豪们加快兼并重组来的,这样做是为了把富豪们监控起来。



秦国政府历来都喜欢大规模的迁徙人群,把自己盯防的人群迁的近近的,把自己不喜欢的人群迁的远远的。



自秦惠王继位(公元前298年)始,至秦末七、八十年间,有记载迁民之举即有十四、五次,如秦惠王迁民四次,昭襄王迁民一次,秦始皇则迁民九次,其中如始皇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



九年,处置嫪毐叛乱一案“夺爵迁蜀四千余家”



十一年吕不韦饮鸩死,门人“窃葬”,则处以迁刑,“秦人六百石以上夺爵,迁;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



而迁民规模尤大者为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徙黔首三万户于琅邪台下”;



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徙三万家丽邑,五万家云阳”;



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迁北河榆中三万家”;



至秦末世,犹“迁不轨之民于南阳”,其迁民多少,虽不得知,然当不在少数。



当然,统一之初这次迁豪富不是出于讨厌、处罚,而是出于防范、戒备的心理,所以也不是迁的远远的,而是把这些具备财力、号召力的“潜在造反源”都迁到了帝王的眼皮底下,天天盯着你,高压防范,几十万卫戍部队就在眼前,好好做良民吧你。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4)


凡是秦朝的,就是反动的



说起项羽对秦王朝的感情,那叫一个深啊、深深的、几代人的血海深仇、国仇家恨啊,所以引发的结果就是项羽对秦朝的仇恨大于一切,在仇恨的怒火下,凡是秦朝的,都是反动的。



所以项羽对秦军破釜沉舟;



所以项羽坑杀秦军二十万;



所以项羽诛杀已经投降了的秦王子婴;



所以项羽一把火烧了阿房宫;



所以项羽对秦王朝的郡县制也看不上眼;



所以项羽对秦王朝的争霸历史没有热情,没好好研究过,也没读过《千年财经》,所以对历史进程一团糊涂,哈哈;



杀秦军、杀秦王,那或许是战争需要,但在一些经济、政治制度上玩倒车,那就不是小项羽能左右的了。倒秦朝洗澡污水的时候,把浴盆里的好孩子也倒掉了,所以,项羽栽了。





项羽做的第一大蠢事



在灭掉秦国后,项羽干的第一大蠢事就是恢复封建制,不按郡县制出牌。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多少人惦记着分封诸侯,好称王称霸啊,结果赢政兄说: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候王。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这才是一个高瞻远瞩、胸怀天下的政治家眼光啊。



项羽灭秦后,立刘邦为汉王,立章邯为雍王,立司马欣为塞王,立董翳为翟王,立魏王豹为西魏王,立申阳为河南王,立韩王成,立司马卬为殷王,立赵王歇为代王,立张耳为常山王,立黥布为九江王,立吴芮为衡山王,立共敖为临江王,立韩广为辽东王,立臧荼为燕王,立田巿为胶东王,立田都为齐王,立田安为济北王,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



瞧瞧项羽干的这活,真他妈的烂!比秦始皇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春秋、战国打了几百年,才打成了战国七雄,奠定了统一的操作基础,他老兄一下子就分封出去了十八个国家。这个国家设置还特奇怪,混合了反秦战争的实力版图、以及战国时代的历史版图,所封的诸侯王里又是六国的遗老遗少,又是新兴的土豪力量,这十八路诸侯彼此就极大的不兼容,比如原本的一个齐国,被项羽分成了胶东、齐、济北三个国家,这能不打架?后来楚汉争霸的时候,正是后方与齐国战事不断,导致项羽两线作战、疲于奔命。



揣测项羽的班底,那时节肯定觉得秦王朝灭亡如此之快,肯定是因为制度架构不好,但回归战国架构,项羽还不甘心,所以就弄出了这样一个不古不今的东西来。



最后十八个媳妇闹起来,项羽婆婆生生被折腾死了。



项羽做的第二件大蠢事



有那样一个时刻,世界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他没有把握住,不但没把握住,他还做了比“做一件蠢事更蠢的事”——做了两件蠢事。在分封诸侯的时候,项羽把巴、蜀、汉中区域封给了刘邦,而自己选择以彭城为大本营。



当时的经济、政治中心,绝对是关中啊,秦王朝都城所在地,在项羽灭秦后,有人劝说项羽定都关中,但项羽觉得“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非要点顺子的《回家》,唱水木年华的《迷乡》,拱手把经济、政治要点让给了章邯等人。从项羽自己选择的大本营来看,彭城位于现今的徐州附近,确实是战略要地、交通要道,但该区域四面通达,很容易让敌方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给自己预设的战略腹地纵深不够。



回归项羽那时候的思维,大概是认为六国故土各有六国后人和新兴力量继承,而秦国灭亡了,也不能让秦国后人继承故地,所以秦地就该重新划分,刚好刘邦最招自己讨厌,分封到那里去,省得他在眼前招自己烦,又分封秦国三降将分割关中,自以为彻底阻隔了刘邦进入中原的道路。项羽这孩子很天真啊。



而刘邦被分封的巴蜀、汉中,咱前面讲秦帝国的时候已经说过了,那就是秦朝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区域,虽然交通不便,但易守难攻,后方稳固。最后的结果是刘邦先占据关中,打掉了雍王章邯、立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占据了主要经济区,以秦国的版图为基础,继续东进,等于是重演了秦帝国的统一战争,这次统一的更快,四年左右,项羽就别姬了。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5)


起步:混日子的混混



刘邦年轻时,对生活的态度就一个字——“混”;外界对刘邦的评价就两个字——“混混”,整日里不事生产、爱热闹、喜欢和人分享快乐、贪酒好色,天天在老王家、老武家的酒馆里厮混,有钱了就多给,没钱了就欠着,到了年关的时候,老王和老武常常就把欠条一撕,放刘老二去吧,日子过得好不逍遥。一次到老吕家蹭饭、蹭酒的时候,吕公看上了这小子,把女儿许配与刘邦,这才有了叱诧风云的一代女主吕后。



看纪录刘邦年轻时候的这些文字感觉很有趣的,让我想起了楚留香和胡铁花,呵呵。混混?侠士?有时候“仗义每多屠狗辈”,谁又能分得清啊。



刘邦之所以投身起义大军,主要也是源于秦王朝的制度BUG——徭役制度,上文书说过,就是因为这个徭役制度,让秦王朝背上了大量的隐形债务,压垮了秦朝,刘邦所送的役夫逃亡太多,到最后就算把剩下的人送到目的地,刘邦也得挨处分,这种情况下,无奈落草了,随后赶上了大泽乡起义浪潮,也就趁势拉杆子了。唉,坏制度会逼所有人都做坏人的。



成本最小 收益最大



与项羽不同,刘邦和秦王朝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在秦王朝统治下,刘老二蹭酒、泡妞,日子过得挺乐的,刘邦的抗秦,蕴含着投机、偶然的成分,“亡国贵族复仇记”这种悲情戏份和刘邦是没关系的,在没有仇恨情绪的干扰下,刘邦在抗秦过程中,完美的体现了一个投机分子的高尚品质——追求“成本最小,收益最大”。此时的刘邦团伙主要是由萧何、曹参这些沛县小吏担任高管,这些人的主要动机也是要借反叛事业谋个出路,为生存、为未来而战,不是为复仇而来。



一个复仇、一个投机,两种情绪啊,所以虽然面对同一个敌人——秦王朝,但体现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项羽天天打硬仗,杀人无算,天下英雄闻名丧胆;刘邦一路和风细雨、招降纳叛,打什么打啊,能政治解决的,决不动用军事手段;能小战争解决的,决不来场硬仗。



打仗过程中,偶然看见美女了,捎带手就抄到营中笑纳了,还没打到咸阳呢,郦食其找刘邦要求面试的时候,“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足”;打进秦皇宫后,上千美女,乱花迷眼,差点就住进去、住下去了,被张良、樊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刘邦从宫里弄出来了。



纵观刘邦抗秦、反楚的战斗历程,都没有任何理想化的色彩,都是为了生存、为了醇酒、为了美人,为了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而战,没有崇高的理想、没有鲜明的口号(或者“约法三章”算一句吧);而项羽有理想(反暴秦、复故国)、有口号(破釜沉舟)、有魄力、有自己完整的世界观,但偏偏就是他败了。



为什么呢?除了前面说过的项羽两大蠢事外,还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吗?为什么是项羽做了蠢事?为什么相比更没有理想、更世俗、更无赖的刘邦却没有做蠢事?为什么呢?



原动力和身份负累



秦末,天下大乱。



身处当时,谁知未来方向?人人都在雾中,怕谁都不知道。



刘项原来不读书,就算读书了,他们也读的是法律、军事学科,连《论语》、《诗经》都没有,秦始皇兄烧了嘛。他们也没看过《管子》(还记得最早介绍的《管子》吧),没有受过任何经济方面的教育,对宏观调控、统一市场、成本、收益等概念一点点都不清楚。刘邦、项羽对未来社会模式、未来经济模式该怎样搭建都是一头雾水,边摸石头边过河。而个人的行为只能由自己的人生经验、知识、情绪支配。



刘邦的人生经验、知识、情绪就是混、混好、混到醇酒、美人,最后是要夺取天下,夺取天下后,更好地享受醇酒美人,没什么大的规划。哈哈,是不是有点像放羊娶媳妇、媳妇生孩子、孩子继续放羊循环的那个憨小子。



项羽则不然,在一片社会方向大迷雾中,他有自己的规划,他的情绪、他的知识、他的背景,决定了他会选择“封建制”(注:在本书中要严重注意,书中“封建制”和通常所说的“封建主义”不是一个概念,有严重区分。)作为自己的乌托邦,并为之奋斗。在当时的社会中,无数人,包括秦王朝的傻赵高,都看不懂社会进化的大方向,总觉得郡县制、统一局面、封建制、战国并存这些选项都是能随着自己的好恶随便选的,指鹿为马,那鹿就是马,只可惜苍茫大地,轮不到你主沉浮啊。



社会进化的原动力是什么?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混、混好、混到醇酒、美人。这样说,有些读者可能会觉得人生、社会演化太无趣、恶俗了,那我换种说法,正是每一个社会个体为使自身以及与自己相关的利益群体获得更多幸福的过程,促进了社会整体的发展,这就理解了吧?哈



项羽的身份负累、人生经验让他摸到的不过是一块漂浮的木头,结果这木头漂到了社会发展?潮的反面,被大浪冲走了;而刘邦没有身份负累,文化知识怕也没项羽多,更符合天下统一局面下的“新新人类”特征,他所追求的正和社会进化原动力契合,摸到了真石头,过了河。



每逢乱世,在一个新时代来临前,原有的社会经验、能帮助你在原社会条件下立足、生存的那些社会经验,将会因大氛围的变化,而出现无所适从、脱节等情况,这些以前的经验、知识往往会构成你进入新社会的最大障碍,往往会让人产生知识(实际上部分旧知识)无用、读书无用的错觉,而新社会对具有所谓旧知识的个体也抱有敌意,往往“新新人类”会对旧知识所有者进行清洗。从历史经验看,“新新人类”往往显得非常浅薄、粗陋、只是富有生命力,而面对旺盛的新生命力,一切理想、秩序、知识、规矩,只能让路,所以抱着更多旧秩序经验的项羽被淘汰了。



楚霸王自刎前几次感叹:天之亡我。在经济、规律、进化等等词汇,还没有进入中华民族话语系统之前,战必胜、攻必克、非战之罪的楚霸王只能把他的失败归于冥冥中的天意了。苍天无语,任何人在他面前,都轻微如草芥。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6)


开国群雄的理财道路



汉初的开国群臣绝大多数均出身平民、起于微末,生命一开始的经济状况都不是很好,将军百战,三年抗秦、四年灭楚,七年轰轰烈烈的战争过后,一个个位极人臣、大富大贵,典型的爆富族群,纵观这些人的理财道路,如何一开始贫贱度日,到后来如何应对暴富后的生活,是非常有意思的。





抢钱抢粮抢地盘



劫掠,是汉代开国人物中最主要的致富方式。



《投名状》里金城武演的姜舞阳有句台词说的好,“抢粮抢钱抢地盘!”从村子里出来的纯朴农民工就是在这一原始驱动力的作用下,勇敢成为敢死队,打舒城、打苏州的。



《投名状》演的是晚清的故事,呵呵,可这“抢钱抢粮抢地盘”的剧本可是老剧本了,二千年历史中经常上演、公映,每次剧情大体相同,只是时间、地点、人物换换而已。



《史记》、《汉书》里有多条这种战争抢掠的记载,“项羽为人剽悍祸贼,尝攻襄城,襄城无噍类”,“噍类”是指能吃东西的动物,一般引申指活物,看看这句话,意思是项羽破城之后,城中不留活物,屠城啊,那城中的金银细软自然也就掠夺一空了。



项羽如此,刘邦同样如此,《史记》记载“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刘邦在本次军事行动之前,还专门强调过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强调这是占领秦国首都,大家要注意形象、要注意长期效应,最后就这实际效果——“诸将争走分之”。



汉军的开国名将中,曹参在造反前,和萧何一样不过秦朝的一个小吏;樊哙在造反前,不过沛县的一个屠夫;卢绾和刘邦是发小,一个胡同的,铁磁,卢、刘两家经济实力相差不多;周勃在造反前,是个葬礼上的吹鼓手;灌婴在造反前,是个卖布的商贩。



灭秦战役中、楚汉争霸前,韩信还没入伙呢,但曹参、周勃、卢绾、樊哙、灌婴一干悍将,怕都没少发战争财、死人财。战争劫掠是人类财富的主要转移、积累方式啊,可惜一般草民都是被劫掠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将功成,那金山银海那就是刀山剑海、尸山血海啊。几场仗打下来,将军、将士们都逐渐跨入了先富裕的人群啊。



韩信也是靠这条道路致富的,众多周知,韩信家里穷得厉害,这哥们还不务正业,不考公务员、不做个体户,天天背把剑胡混,连饭都吃不上。有一洗衣服的大妈看他可怜,周济过他。等韩信功成名就后,给这个大妈“赐千金”,这千金哪里来的?这种个人报恩行为,会走公款账目吗?怕是够呛,就算汉军账目不明,也不能这样玩“机要费案”啊,那大妈也出具不了发票,这点阿扁、英九他们都有体会,哈哈。这千金要是来自韩信个人腰包,呵呵,可以想一下,从军前还是一个穷小子,连饭都吃不上,不过几年光景,出手就是千金,战争财啊。





汉帝国的总管家+总账房



有的人因为职务原因,不在前线打仗,抢不到东西,但他自有来钱的路径,更是财源茂盛达三江,这人就是萧何。



萧何一开始和刘邦是同事,都是秦帝国巨大行政架构下,最基层、最不起眼的两个小公务员。



从平民时代起,萧何就经常扮演账房的角色,刘邦去吕公家白蹭酒那次,吕公酒宴就是萧何管帐的。这一点可以看出,社会舆论对萧何这个人的人品还是比较放心的,敢把银子托付给他管,同时也说明,萧何还是很精明的,没听说过大家放手让傻子管帐的。



刘邦、萧何两个人的私交也不错,刘邦出差,其他同事给刘邦搭份子,都搭三文钱,只有萧何搭了五文。这情谊,让刘邦记了一辈子。



楚汉争霸时,萧何坐镇巴蜀、汉中、关中,稳定大后方的经济,建立汉朝的统治秩序和统治机构,修建宫廷、县城等等。另外又开放了原来秦朝的皇家苑囿园地,让百姓耕种,赐给百姓爵位,减免租税等等。使农业生产迅速得到恢复,建立了稳固的后方,保障了前线的需要。



按现在的角度看,这就是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刺激经济发展,调控、鼓励农业增长,有效地搞活了经济。



平定天下后,奉刘邦令,萧何全面负责营建长安,中国历史上最灿烂夺目的历史名城就在萧何的主持下、设计下,出现在了三秦大地上。



可以说,萧何终其一生,承担了帝国总管家、总账房的角色,生平过手钱财,那真是无法统计。



大型公建的价值争论



近年来,全国各地不少大型公共建筑项目纷纷上马、动工,一些项目造价昂贵、成本惊人,引发了“节俭”的呼声,关于这种大型项目的节俭、高造价理念冲突,其实古已有之。



萧何营造长安时,那就是花了大力气、大成本的。



建成后,刘邦觉得修的太华丽了,光未央宫周围就有二三十里,东西两方,阙门最广,殿宇规模,亦皆高敞,尤以前殿最为豪华壮丽。武库、太仓,分建殿旁,气象巍峨。



刘邦责备萧何道:“朕之起义,原为救民。现今天下初定,民穷财尽,怎将这座宫殿造得如此奢华?”



萧何则回答:非壮丽无以重威。



这个对答很有意思,刘邦考虑的是经济问题,而萧何回答的是政治答案,讲的是政治效果,最后刘邦也就不言语了,长乐未央去了。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7)


熬尽心力 守得亿万家财



管了将近十年的粮草、军需,给偌大个帝国建了个新的首都,这种肥差在手,家里会没钱吗?呵呵。



萧相国家里那钱,很是不少啊。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财富,萧何费尽了苦心。



楚汉争霸的时候,刘邦在前线、萧何在后方,有一阵刘邦经常刁难萧何,萧何很纳闷,这老板怎么老挑事啊,一人给萧何建议说:王数使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也。为君计,莫若遣君子孙兄弟能参军者,悉赴军所,上必益信君。萧何从其计,刘邦大悦。



在此后数次大小战役、政治斗争中,刘邦还多次把怀疑、审视的目光投到了萧何身上,比如诛杀韩信之后,刘邦赏萧何食邑五千户,派了五百将士做相国卫队,在高人的提点下,萧何认识到这种封赏、以及五百人卫队的出现,背后隐含着杀气,于是拒领封赏,同时还把家私拿出来给刘邦支军,刘邦看了萧何的行动后,又是大喜。这种给公司贴钱的经理,哪个老板不喜欢啊。



拿出部分家私,就能够支援部队的,想象下人这家产规模,呵呵。



在刘邦的不断猜疑下,萧何在高人的指点下,开始自污,强买老百姓的田地、住宅。



刘邦出征回长安时,民遮道上书(能遮道,说明涉及的百姓数量不小),言相国贱强买民田宅数千万。看看萧何自污的这个财产数量级,出手就是“数千万”!排除政治斗争的因素,单从经济角度审视,仅从支军、强买民宅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萧何家的财富级别。尽管司马迁笔下春秋,没有直接点明萧何的财富数量,但支军、强买民宅千万这两件事需要多少财富才能做出来啊?而这不过是萧何家族财富的冰山一角。



萧何经济问题大爆发



对萧何的财产问题,刘邦早是一肚子不满,早看出了这位老同志这钱赚的轻松啊。



在公元前195年,刘邦、萧何拉杆子、造反十五年之后、在汉十二年,刘邦在位的最后一年,就萧何的经济问题,刘邦来了一次大爆发、大发作。



萧何看到长安一带耕地狭小,百姓缺衣少食,而皇家的上林苑中却有许多闲着的荒地。萧何便上奏,请刘邦把这些荒地分给百姓去耕种,收了庄稼留下禾杆照样可以供养皇家养的野兽。



刘邦听后大怒,“相国多受商人财物,为这个才来盘算我那块地的。”随后,下令将萧何逮捕入狱。刘邦认为萧何与商人官商勾结、意图借老百姓的名义,占用皇家园林,好似现在那些勾结一些开发商圈地的腐败官员。



后来,在人的劝说下,刘邦才把萧何放了。萧何出狱后,蓬头赤足的,先来谢恩。刘邦则说:相国休矣!相国为民请愿,我不允许。我不过是桀、纣那样的无道昏君罢了,而你却是贤相。我之所以关押相国,就是要让百姓闻吾过也。



看看刘邦最后说的这话,似宽恕、似埋怨、似了解,但又象是留了一堆尾巴。



当时,萧何是政坛上,仅剩的能对刘邦地位进行冲击的显赫人物,对待这种具备冲击自己地位的潜在实力人物,很多政客的标准都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刘邦的此次发难,在政治斗争史上并不少见。



但刘邦之所以给萧何冠以“多受商人财物”的罪名,怕平时对萧何所作所为也是有所耳闻,不是空口白牙的胡言乱语。最后平反时,对受贿这个主要指控罪名,刘邦竟然毫不提及,就把人放了,萧何对此也毫不敢申辩,内里大有玄机啊。究其根本,刘邦此次借经济问题发难,主要是为了敲打萧何,要的是政治效果,家国天下,那点受贿的钱,对老百姓是巨款,是天文数字,对皇帝老子不过是个小小的次要问题。





萧何经济问题的背后



尽管现存的史书中,都没有完整、明确记载萧何财富数额的纪录,但从司马迁的字里行间,还是可以看出萧何是非常富有的。



按正式的纪录,萧何的正规财产来源,应该是封邑两千户。这当然是笔大收入,开国第一功臣嘛,自然受赏丰厚。但封邑两千户能支持起拨家私支军吗?能支持数千万资金强买民宅吗?刘邦在走向生命终点前,对萧何的经济问题大问责,完全是空穴来风吗?



历史没有答案。不过此次问责,到给后代留下了一个恶劣的操作模式。



那就是在政治斗争中,这种以经济问题发难,以政治效果为实际诉求,明经济、暗政治的斗争策略,为后世无数次的继承。



这种斗争模式虽然效果奇佳,可以毁灭性的打击对手,但混淆了经济、政治的界线,往往在政治因素的干扰下,很难给出一个经济问题的真实答案,在萧何、刘邦的此次问责事件中,就可以看到萧何最后是否受贿毫无定论,如果有人真去探求受贿真相,还可能会被这些政客们看作是傻子。



但这种政治斗争模式,实际上极大的伤害了社会公众的利益,混淆了法律、经济、政治的界线,虽然政治上有了交代、有了果;但法律上没结果,?众权力是否受损没结果,该模式的堪称贻害千年。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8)


傍款姐出头的陈平



当然了,汉初开国人物中,也有一开始就身家富裕、不靠抢劫致富的,比如贵族出身的张良,比如傍款姐出头的陈平。



陈平家里一开始也是比较穷的,有三十亩地,从小和兄长一起生活,兄长对他很好,耕地供他读书。陈平长的很帅,史记的记载是“长大美色”。



等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富人家嫌陈平家穷,看不上陈平,而陈平还看不上穷人家,不高不低,高不成、低不就,婚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陈平家乡有个名叫张负的富人,张负的孙女嫁了五次了,“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好女十八嫁》是港片恶搞,《白鹿原》里“白嘉轩死了六个老婆”那是小说家虚构,张负家这可是真人真事。



陈平当时在一户人家的葬礼上帮忙,被张负看上了,随后,张负又偷偷跟踪陈平到了陈家,看陈平家非常穷,住的地方差,穷的连门都没有,就挂了一个席子充当大门,但门外有不少“长者车辙”。



张负回来就和儿子商量,准备把孙女嫁给陈平,儿子当然有意见了,“陈平不但穷,还不务正业,天天游手好闲的,全县的人都笑话他,怎么能把孩子嫁给这种人呢?”结果,张负回答:人固有好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感叹下,长的帅还是有用啊。



在张负的坚持下,张家搭上钱,把孙女嫁过去了,结婚后,陈平手头一下子阔起来了。



贪污无罪第一人



别看陈平的第一桶金来的好像不那样硬气,但这个人非常非常聪明、有奇谋。



一年,正逢社祭,人们推举陈平为社庙里的社宰,主持祭社神,为大家分肉。陈平把肉一块块分得十分均匀。为此,地方上的父老乡亲们纷纷赞扬他说;“陈平这孩子分祭肉,分得真好,太称职了!”



城市里生活的朋友或许不了解这种分配有多难,农村的朋友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前阵,有个朋友支援地震灾区回来,回来就感叹,在村子里,分配救灾物资可真不好弄,分不平均,那村里人闹的没完没了。想想也是,一村人,本来就鸡零狗碎纠缠多少年了,大冲突不多,小摩擦不少,分东西就容易闹出厚此薄彼,跟前又都是父老乡亲,给其他人多了,我家的为什么就少点?欺负我们家?真佩服两千年前,陈平就把这工作做的炉火纯青了。



陈平一开始在项羽手下打工,后来投奔了刘邦。在投奔刘邦的路上,经过黄河时,船夫看陈平“美丈夫独行,疑其有金玉宝器,欲杀平”,陈平为人机灵,一看氛围不对,马上脱了衣服,扔在船上,光着上身来帮船夫划船。船夫看他腰间什么也没有,衣服掉在船上也没有什么声音,知道他身上什么贵重东西都没有,也就打消了加害他的念头。一场凶险,竟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这应变能力,非常人能比。



等跟刘邦混以后,很多人都跟刘邦说,“陈平受贿,拿谁钱了,就替谁说话、办事,大王小心。”



一听手下出了贪污犯,刘邦起了怀疑,质问陈平这是怎么回事。陈平回答:我久慕大王善于用人,所以才不远千里来投奔大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没有钱,就没法生活。如果大王不打算用我,那我收下的那些钱还没有动用,我可以全部交出来,请大王让我辞职回家。



听了陈平的真情告白后,刘邦不但没生气,还赏了陈平一大笔钱,升了他的官。



看人这贪污水平,面临正式指控,毫无畏惧,把贪污问题和生计问题直接挂勾在一起了,不过也多亏刘邦赏识他,这才成就了这个贪污无罪的典型案例。





具有拉登风范的张良



张良是韩国贵族、名臣之后,其祖上“五世相韩”,真正的显赫人家。韩国灭亡后,张良家还有三百家奴呢,可见其富裕程度。



但这种富裕的生活并没有阻隔张良的理想,那就是灭秦。



为了达成自己的理想,张良倾囊而出、倾尽家力,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来找刺客、杀赢政了,连自己弟弟死了,张良都不给他办葬礼,都要把这办丧事的钱省出来反秦,可见其态度之决、意志之坚、仇恨之深了。



放弃了亿万家财、放弃了富裕生活,把自己的性命投入到一场看似无止境、无前途、无胜算,只有激情和信仰的战斗中去,这种人生,何等剽悍、何等丈夫气概,是不是和现在闻名全球的拉登有点象?呵呵



等造反成功之后,张良对朝廷的封赏并不在意,回首自己从官宦世家、到刺客纵横、再到天子重臣的跌宕生涯,张良并不留恋,而是踏上了求仙的道路,这种独特的传奇生涯,到底走过怎样的心路历程呢?为此,我特意采访了张良。



问:请问您是怎样看待您的战争生涯的?



答:不爱万金之资,为韩国复仇,天下振动。后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



问:您对您的奋斗生涯有何感想?



答:此布衣之极,于我心足矣。



问:那你退出政坛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计划进军影视界吗?会写回忆录吗?



答: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而。从此后,学习辟谷,道引轻身。



问: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答:我十分喜欢看《千年财经》,希望能看到你再接再厉、越写越好。





实现秦国质变的关键步骤——灭蜀(9)


张良巧解“评级、提干”风波



尽管张良视钱财为粪土,但他老人家的财商是非常高的,这一点从他轻松化解汉初的评级、提干风波一事就可见端倪。



评级、提干、授衔这是单位、公司、企业里最容易惹麻烦、出风波的事情,多少学者识穷天下文章,却过不了人事主管的这一关啊;多少豪杰风云纵横,功劳评定,反落人后。



连强悍无比的毛泽东面对部下的评级风云都要感叹,要撰文评论:听说去年评级的时候,就有些人闹得不像样子,痛哭流涕……在打蒋介石的时候,抗美援朝的时侯,土地改革的时候,镇压反革命的时候,他一滴眼泪也不出,搞社会主义他一滴眼泪也不出,一触动到他个人的利益,就双泪长流。听说还有三天不吃饭的事情。我说,三天不吃饭,没有什么要紧,一个星期不吃饭就有点危险了。总而言之,争名誉,争地位,比较薪水,比较吃穿,比较享受,这么一种思想出来了。为个人的利益而绝食,而流泪,这也算是一种人民内部的矛盾。有一出戏,叫《林冲夜奔》,唱词里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我们现在有些同志,他们也是男儿(也许还有女儿),他们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评级时。



汉朝立国之后,也面临评级问题,江山打下来了,怎么分果果、排座座啊?刘邦封了二十多个大功臣后,其他的人日夜争功、吵个不停,弄得组织部门没法评级、定工资。



一天,刘邦在洛阳南宫,从阁道上看见诸将三三五五地坐在沙土上窃窃私语,就询问张良他们在谈论什么事。张良说:“他们在商议谋反!”刘邦大吃一惊,忙问:“天下初定,他们何故又要谋反?”张良答道:“您起自布衣百姓,是利用这些人才争得了天下。现在您做了天子,可是受封的都是您平时喜爱的人,而诛杀的都是平时您所仇怨的人。现在朝中正在评级,如果所有的人都分封,天下的土地毕竟有限。这些人怕您不能封赏他们,又怕您追究他们平常的过失,最后会被杀,因此聚在一起商量造反!”刘邦忙问:“那该怎么办?”张良问道;“您平时最恨的,并且为群臣共知的人是谁?”刘邦答道:“那就是雍齿了。”张良说:“那您赶紧先封赏雍齿。群臣见雍齿都被封赏了,自然就会安心了。”于是,刘邦摆设酒席,欢宴群臣,并当场封雍齿为什方侯,还催促丞相、御史们赶快定功行封。群臣见状,皆大欢喜,纷纷议论道:“像雍齿那样的人都能封侯,我们就更不用忧虑了。”



牛吧,轻松一招,张良此举,矛盾缓和了。只可惜,也不知道雍齿功勋如何,是不是配的起这份薪水啊,但绝对的功、劳相等,有做到过吗?能做到吗?



纵观刘邦、萧何、韩信、张良等等汉初人物的经济表现,具有浓厚的重政治、不重经济规律的色彩,毕竟人家都是政客嘛,经济服从政治也是应有之义。但可惜的是这种政治与经济的主从关系影响深远。



郡县制养得小蜜蜂



老罗说:小蜜蜂人家一年辛辛苦苦酿蜜是给你酿的?!你上去抢过来咕咚咚喝完,一抹嘴,说“啊,小蜜蜂,你真是辛勤的小精灵啊!”



小蜜蜂如果辛苦酿出的蜜是这种结局,估计也就消极怠工了,但小蜜蜂不知道,辛辛苦苦干的很开心。



还记得项羽在郡县制和封建制这个重大门槛上,栽了大跟头嘛?



在这个门槛前,刘邦也险些栽倒,但在冥冥的历史浪潮推动下,刘老二跨过去了,但在门槛前,也险些栽倒。



公元前204年冬,楚军兵围汉王于荥阳,双方久战不决。刘邦大为焦急,询问群臣有何良策。谋士郦食其献计道:“昔日商汤伐夏桀,封其后于杞;武王伐纣,封其后于宋。秦王失德弃义,侵伐诸侯,灭其社稷,使之无立锥之地。陛下诚能复立六国之后,六国君臣、百姓必皆感戴陛下之德,莫不向风慕义,愿为臣妾。德义已行,陛下便能南向称霸,楚人只得敛衽而朝。”于是,刘邦速命人刻制印玺,使郦食其巡行各地分封。



在这关键时候,张良外出归来,拜见刘邦。刘邦一边吃饭,一边把实行分封的主张说与张良,并问此计得失如何。张良听罢,大吃一惊,忙问:“这是谁给陛下出的计策?”他摇摇头接着说:“照此做法,陛下的大事就耍坏了。”刘邦顿时惊慌失色道:“为什么?”张良伸手拿起酒桌上的一双筷子,连比带划地讲了起来。他说:“第一、往昔商汤、周武王伐夏桀殷纣后封其后代,是基于完全可以控制、必要时还可以致其于死地的考虑,然而如今陛下能控制项羽并于必要时致其死地吗?第二、昔日周武王克殷后,表商容之闾(巷门),封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是意在奖掖鞭策本朝臣民。现今汉王所需的是旌忠尊贤的时候吗?第三、武王散钱发粟是用敌国之积蓄,现汉王军需无着,哪里还有能力救济饥贫呢?第四、武王翦灭殷商之后,?兵车改为乘车,倒置兵器以示不用,今陛下鏖战正急,怎能效法呢?第五、过去,马放南山阳坡,牛息桃林荫下,是因为天下已转入升平年代。现今激战不休,怎能偃武修文呢?第六、如果把土地都分封给六国后人,则将士谋臣各归其主,无人随刘邦争夺天下。第七、楚军强大,六国软弱必然屈服,怎么能向陛下称臣呢?”



张良借箸谏阻分封,使刘邦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以致辍食吐哺,大骂郦食其:“臭儒生,差一点坏了老子的大事!”然后,下令立即销毁已经刻制完成的六国印玺。



尽管张良谈了7点,但核心思想是实行封建制,需要以强大的中枢存在为基础,目前楚汉争霸、中枢解纽,树国等于自立对手。



在此次谈话之后,刘邦核心团队就开始致力搭建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为中枢强大而努力奋斗。



在完成建国之后,刘邦只封了楚王韩信、梁王彭越、韩王信、衡山王吴芮、淮南王黥布、燕王臧荼(后为燕王卢绾)、赵王敖八位异姓为王,其中韩王信、赵王敖属于六国遗存、衡山王吴芮、淮南王黥布、燕王臧荼属于项羽遗存,韩信、彭越那是实力太大,已经成为了独立王国,没法子没进行分封。总体看来,刘老二把异姓封王一开始就控制在了最低限额,不象项羽一封就十八个。



在建国后的几年中,刘邦先后以种种机会、种种名义灭了燕王臧荼、把韩王信逼到了匈奴那边、废了赵王敖、灭了梁山彭越三族、斩了淮南王黥布、废了楚王韩信、逼走了燕王卢绾,异姓八王,只留下了实力最弱小的衡山王吴芮,并把自己的儿子、兄长等几个亲戚封做了王爷。在汉初的大扫荡中,封建制的遗存几乎全部肃清,不过只是几乎,还留了那么一点点,经过几十年后“吴楚之乱”后,封建制的阴影方才彻底消除,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了,呵呵。



郡县制起于晋、楚春秋战国时代,历经几百年演化,经秦国发扬光大,在秦始皇手中定为万世不易的法则,在项羽手中经过几年反复,在刘邦、文帝、景帝努力后,终于从星星之火、彻底燎原,成为了中华民族实行千年的行政管理模式。几百年中,各个人物未必能看到郡县制的重大意义,但都在错综复杂的历史关系中、在自己的利害关系中,看到了符合自己利益的前进方向,于是或主动、或被动的向着这一方向前进,如果酿蜜的小蜜蜂。



整体看来,封建制各个行政单位实际上都是独立王国,而郡县制则不然,这种模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作为基础,各地方政府都是下级关系,相比而言,郡县制物资、信息、人员横向交流的成本都更加低廉,但缺点是因为级别增多,上下级交流、循环的成本有所抬高。





匈奴——百年恐怖片(1)


汉武帝四面征伐,花费巨大,那为什么汉武帝之后,其他汉帝已经不那样频繁动兵了,他们统治时期的帝国军费开支照理说已经该大幅回落了,可为什么盐铁专卖制度还是停止不了呢?这样巨大的财政收入都干吗用了?



说起来,比较悲哀,中华民族自古以来,一直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从文字记录以后,天天都是胡人入侵,虽然中国人自己吹自己武功卓绝、开疆拓土、雄霸四方,一会秦始皇打的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一会汉武横扫西域,但实际战绩其实是很值得商讨的,如果这些胡人真这样好清扫,至于从秦始皇一直打到汉武帝,从头到尾到了上百年了,还打不死吗?北方游牧民族的战斗力是非常强大的,带给汉民族的困扰那是相当大的,作为一个百年来一直受到边境高压、受到军事入侵危险的国家,军费自然庞大、开支自然多。



汉武帝之后,到了汉宣帝时,匈奴和汉帝国不怎么打仗了,大家打了上百年,换了一种新玩法,纳贡了!匈奴你也别发动战争了,打仗你不也是为了钱吗,现在你叫我声“大哥”,算我罩你,然后我给你钱,让你拿去花差花差,这样岂不美哉?



公元前51年,南匈奴单于呼韩邪带着贡物朝拜汉天子,汉天子回赠的礼物是:黄金20斤,钱20万,衣被77套、锦绣杂帛8000匹,絮6000斤,米34000斛,第二年呼韩邪又来了,这次汉天子又赏给了他衣服110套,锦帛9000匹,絮8000斤。



叫声“大哥”这样多甜头,这比当年靠打架拼死拼活的抢东西爽多了,那还有生命危险。从此以后匈奴人就经常来拜大哥了,单于带的随从也越来越多,带的人越多,赏赐的东西就越多啊。汉廷一般规定单于只可以带200名随从来,公元前1年,单于要求带500名随从来,双方讨价还价,最后汉廷答应了匈奴访问团500人名额的要求,结果这一年赏赐的礼物有了惊人的增加,锦帛达到了3万匹,絮3万斤。



期间,匈奴单于没事还老向汉王朝要经济援助、要赞助,这大哥不是好当的啊,虽然不打仗了,银子还是哗哗的流啊。



余英时曾经对东汉的部分时期(公元50年到公元100年)的纳贡支付数据进行过统计,让我们来看下余英时统计的结果:



胡族 年支付总数(钱)



鲜卑 2.7亿



匈奴 1.009亿



西域 0.748亿



合计 4.457亿



余英时认为,此外至少还需要增加对羌、乌桓两个民族的支付额,总体计算下来,每年支付给各胡族的费用在7个亿左右,这一估算还没有考虑维持贡纳体系运转所必需的军事和行政管理开支。纳贡体制肯定构成了政府开支的主要项目。东汉、西汉的政府收入、开支还是具有一定可比性的,由此类推计算大概可以一见端倪。



东汉文人桓谭在《新论》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载“汉定以来,百姓赋敛,一岁为四十余万万,吏俸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钱。少府所领园地作务之八十三万万,以给宫室供养诸赏赐。”据此计算,东汉初年政府的财政收入为123亿。



还有史料记载,汉元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万。”据此计算,汉元帝政府的财政收入为83亿。



按当代一些专业人士的考证,汉代财政年总收入平均大约120亿左右。要注意,这120亿是已经搞了盐铁专卖之后的收入了,扣除日常行政费用、军事开支(前文已经算过了,汉百万大军一年开支最少70多亿,政府公务员工资20亿,就算汉武帝之后,军队裁员,军费支出有所下降,在扣除掉军事开支和官员薪水后,此外还要有大量的抗洪啊、工程啊、救灾啊等等支出,政府财政结余并不多)为平息各胡族,每年最少7个亿,把盐铁制度废了,这7个亿从哪里来?



对中华民族来言,这北方的少数民族就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恐怖片,头一百年是武戏,天天打,后来大家都打的吃不消了,改拍文戏了,感情戏也出大场面的,钱也没少花啊。这种噩梦不光局限在汉代,放眼魏、晋、唐、宋、明、清,以后都是这样,五胡乱华那就别说了,唐有突厥、宋有辽、金、蒙、西夏,明有瓦剌、女真,就元、清两朝没有北方蛮子捣乱,因为他们就是蛮子,但清朝迎来了洋蛮子。这种巨大的边境压力引发的财政输血,是中华民族财富的一个无底洞。



放眼世界,极少有民族在这样大的异族压力下,持续生存、发展两千年的,处于类似情况的绝大多数民族早都被武力强大的民族给灭了。这种独特的发展经历,即赋予了中华民族强大的心理韧性、民族向心力,也让这个伟大的民族疲惫不堪,始终缺少一段休养生息、安定繁荣、没有外族压力的历史阶段。这对中华民族整体的财经运作、文明发展方向造成了巨大的负面效应,不可不察。





匈奴——百年恐怖片(2)


还记得文首最早讨论英雄的哪个问题吗?



汉武帝四处征伐也罢,此后汉帝纳贡也罢,这都是应对压力的刚性、或柔性反应而已。在百万骷髅之上,在百万血水之上,能有英雄存在吗?看看整个民族的财务压力,看看整个民族承受的苦难,得到了多少?失去了多少?能否换一种走出困境的方法呢?这道题很沉重的。



第一批职业文人浮上水面



早年间,孔子是靠当老师混的饭招;墨子偶然弄点科技发明、作些木匠活,靠这些过活;孙子得打仗;老子、庄子都有份底层公务员的小职位、小薪水;苏秦、张仪这帮人主要是玩政治,文学都是副业,不靠舞文弄墨混饭吃,放眼春秋战国、大秦帝国,真正的纯文人似乎就一个屈原,这还是个失意的政客。纯粹的职业文人团伙还没有产生呢。



等到汉帝国一统江山,叔孙通已经开始带着一干儒生以职业的心态,靠诸家学说、制定礼仪蒙饭了,在此之后,司马相如、东方朔、朱买臣一干人等相继浮出水面了。这些人与孔、墨、老、庄等前辈的最大区别就是,诸子文以载道,他们的文章尽管蕴含着极高的文学性,但这些文字饱含希望,希望文字的主人能够在政治、经济、军事等等方面大展宏图,那才是文章的目的所在;而职业文人弄文以求闻达、求富贵,嘴上虽然在论道,但文学才是目的,讨主子欢欣才是目的,为文学而文学,为欢欣而文学,诸子的手段演化了几百年后,成为了他们的目的,呵呵。



为什么先秦散文,动不动还能看的人血脉膨胀?因为文章里有诸子的一片心胸、一腔豪情;汉赋之中,除了贾谊等个别作品外,气势蓬勃,大量的汉赋四字瑰丽满纸,看完后,困啊,啊——哦(打个哈欠),为文学而文学的东西,除了文字雕砌外,实在缺乏精气。不过从作品上看,这些文人的作品到真是得了屈原祖师的真传,一个风格的,只可惜屈原还能愤然一死,还能问天,这些汉代职业文人团伙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软绵绵啊。



软饭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这辈子干得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蒙到了卓文君这个富家女。



按照另一些意淫富家女而不得的后代文人的描写,司马相如听说卓王孙(记得咱在汉代富豪榜里面提到过的钢铁富豪吗?这卓王孙就是这个家族产业的继承人,富甲一方)有—位才貌双全的女儿,便趁一次作客卓家的机会,借琴表达自己对卓文君的爱慕之情,他弹琴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使得在帘后倾听的卓文君怦然心动,并且在与司马相如会面之后一见倾心,双双约定私奔。当夜,卓文君收拾细软走出家门,与早已等在门外的司马相如会合,从而完成了两人生命中最辉煌的事件。



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回成都之后,面对家徒四壁的境地,大大方方地在临邛老家开酒肆,自己当垆卖酒,终于使得要面子的父亲承认了他们的爱情。 “卓王孙不得已,分与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



司马相如入仕途后,出差回了趟四川,排场很大,把老丈人震得一愣一愣的,于是在遗产分配上,厚待卓文君,“与诸子同”。相如临死前,做的最大的文章,就是建议汉武帝要“封禅”。一点先秦诸子吞吐天下的气派都没有了,最大的临终志愿就是建议皇帝老子该出去巡游、该告祭天地了,看皇帝老子是多么的文成武德。看司马相如这点出息。



后人则根据他二人的爱情故事,谱得琴曲《凤求凰》流传至今。



回首诸子时,只觉得中气充沛,看司马相如,气为之沮丧。





匈奴——百年恐怖片(3)


负气朱买臣



朱买臣也是后代中国戏剧界热爱的一个典范。《朱买臣休妻记》、《渔樵记》、《烂柯山》、《马前泼水》一串戏剧都是根据朱买臣的事迹改变的。



朱买臣出身贫寒,四十余岁仍然不事产业,仅以卖柴为生,却酷爱读书不辍,而下山担柴公然疯癫路吟,并负薪高歌。朱大嫂无法接受朱买臣在卖柴时展示的行为艺术,劝他别唱了,朱买臣反而越唱声越高,从流行唱法换到了美声,从“妹妹你坐船头”一直唱到了“山路十八弯”,朱大嫂觉得你穷没关系,反正也跟你这样多年,但你穷疯了,穷怪了,穷的不听话了,弄的一群人围观,羞之啊,这生活就没意思了,于是要求离婚。



朱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一定富贵,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辛苦的日子很久了,等我富贵之后再报答你。”妻子愤怒地说“像你这种人,终究要饿死在沟壑中,怎能富贵?” 朱买臣无法挽留他,只好任凭她离去。



后来,朱买臣困饿于道路之上,他的前妻和新任丈夫去上坟,看到朱买臣又冷又饿,便召唤他,给他饭吃。



对一个男人来说,屈辱莫过如此吧?



后来,朱买臣发家了,官拜会稽太守。“会稽闻太守且至,发民除道,县吏并送迎,车百余乘。入吴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买臣驻车,呼令后车载其夫妻,到太守舍,置园中,给食之。居一月,妻自经死。买臣乞其夫钱,令葬。”



唉,一场悲剧,真不知道这个月里,朱买臣和他的前妻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朝夕相处多年的人,也就一条白绫去了,她和他一起,过了许多的青春年华,她离他而去,她最终还是为他而死。他贫贱,他受她屈辱,他富贵了,而她是复仇的、出气的对象。



确实很有戏剧性,但这段故事里深深的展示了一对贫穷夫妻的悲哀与无奈,“贫贱夫妻百事哀”,一起一落,人生啊,只是富贵后的朱买臣会觉得幸福吗?他会想起那时,背担柴,老婆在身边,在山道上放声而歌吗?



悲哀东方朔



东方朔父母早亡,靠兄嫂养大,凭借文采入选宫廷,但一开始人微言轻,收入微薄。



东方朔对此很是不满。为了让汉武帝尽快召见自己,他故意吓唬给皇帝养马的几个侏儒:“皇帝说你们这些人既不能种田,又不能打仗,更没有治国安邦的才华,对国家毫无益处,因此打算杀掉你们。你们还不赶快去向皇帝求情!”侏儒们大为惶恐,哭着向汉武帝求饶。汉武帝问明原委,即召来东方朔责问。这才让东方朔获得了一个直接面对皇帝的机会。他风趣地说:“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株儒身高3尺,奉一囊粟,钱二百四,我高9尺,所挣傣禄却和侏儒一样多, 侏儒靠这些收入要撑死了,而我要饿死了!圣上如果不愿意重用我,就干脆放我回家,我不愿再白白耗费京城的白米。” 东方朔诙谐风趣的语言,逗得汉武帝捧腹大笑,遂任命他侍诏金马门,不久又擢为侍郎,侍从左右。



在出任公职的历程中,东方朔屡有诤谏,劝汉武帝不要大肆扩建上林苑,不要过于放纵爱宠。也是做了一些实事,但终不得大用。



为此,东方朔自己作文章,自我幽默了一把,文章中客问:苏秦、张仪一当万乘之主,而都卿相之位,泽及后世。今大夫(指东方朔自己)旷日持久,官不过侍郎,位不过执戟,其故何也?东方先生叹曰:苏秦、张仪之时,并为十二国,而今天下震慑、诸侯宾服,苏秦、张仪并生于世,安敢望侍郎乎!故曰时异事异。





司马相如、朱买臣、东方朔,综合来看,不管这些人有才无才、有志向无志向,相比于前辈文人,这些人的精神气质已经出现了重大的变化,他们的本身素质、志向已经不是个人成败的决定性因素了,个人成败完全取决于上意。皇上喜欢你,你就行,不行也行;皇上不喜欢你,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为什么?因为这些文人的仕途、饭碗、乃至生命全握在皇族的手中,各个文人展开激烈角逐,明争暗斗,其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给皇帝拍马屁的优先地位,只有如此,你才能获得施展的机会。但靠着讨皇帝喜欢,小意殷勤,得到这个宝座的人,还有以天地为棋盘、挥斥方遒的气魄吗?几十年宦海,什么都平了吧?



这些文人已经不能像孔子那样周游列国、不能像墨子那样纵横四方、不能像孙子那样打造强吴了,就象东方朔总结的那样——时异事异。在大一统的帝国里,没有经济独立能力的文人团体,注定就是一个和侏儒争饭吃,类似帮闲的东西而已,能出个不做“帮闲”做“帮忙”的,已经是民族幸事了,



离开执政者,就丧失经济来源的一群人,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在大一统的帝国里,圣帝流德,你还想了不起?轮得到你吗?你了不起了,那皇帝摆哪里?大一统是政治、行政的幸事,是民族生命力强盛的表现,但这种大一统对民族?想的影响需要多角度的去分析。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的一段描述颇有意思,对比来看汉帝国的大一统,更具意义。



罗马帝国当时幅员广阔,西方历史所罕见,当然比汉帝国版图还是比不过的,面对罗马帝国如此庞大的疆域和统一啊,吉本对其有一段感叹,呵呵,共勉一下:



现代的一位暴君,尽管在自己的思想中和在人民群众中听不到反对他的呼声,但看一看别的国君的作为、对马上遭到指责的戒心,同盟国的劝导和对敌人的恐惧,都使他不能不稍稍有所收敛。他所要加害的人,在逃出他的狭窄的国土之后,将很容易在一片更安适的土地上找到一个安身之处,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重新聚集一笔财富,获得发泄自己不满的自由,或许还能找到进行报复的手段。但罗马帝国的领土却遍布全球,只有这帝国完全在一个人的掌握中,那整个世界便成了他可以禁锢他仇家的万无一失的监狱……反抗只能招致死亡,逃跑根本不可能。他的四周无不处在大片海洋和荒野的包围之中,他绝无可能超越过去而不被发现,并被抓住送还给他的更被激怒的主人。在他囚禁地区的边界之外,他不论如何搜寻,所能看到的也只有海洋、无法生存的荒野、怀有敌意的野蛮人部落和一些独立国土的首领,他们只会十分乐意牺牲一个可厌的逃犯以换取罗马帝国的保护。“不论你到了哪里”,西塞罗曾对被流放的马塞卢斯说,“记住你同样是处在征服者的淫威之下”。



把这段话中的“罗马帝国”替换成“汉帝国”之后,有什么感觉?身处在一个大一统的帝国下,有些东西必然承受。条条大路都通罗马,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呵呵,在巨大的统一场下,异议就是异数,多元化是必然的被打击对象。





汉代的两起经济大案(1)


小偷偷了局长,局长连案子都不敢报,因为这钱来的不正啊,呵呵,这种段子近几年频频流传。《汉书》里有两起经济大案,和这个段子都真是有得一比。



大侠弄垮丞相世家



公孙贺是汉武帝时期的一位重臣,曾经高居丞相之位。其子公孙敬声掌控太仆,父子俩都是公卿,高官。



高官就有高官的脾气了,公孙敬声骄奢不法,后来因为擅自挪用“北军”的军费一千九百万,被逮捕下狱了。



儿子有难,老子自然着急,刚好这时候,汉武帝急着要逮捕一个名叫朱安世的人,此人是京城大侠,追捕难度很大啊。公孙贺便自告奋勇向武帝恳求,情愿亲自捉拿朱安世归案,以赎儿子的罪。



公孙贺为了把贪污犯儿子捞出来,费尽心思逮住了朱安世。



然而让公孙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朱安世却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听说公孙贺是要用他的命来换出自己的儿子,就笑着说:“丞相就要祸及宗族了!用完终南山的竹子,也不够写完我的状辞;砍光斜谷的树木,也不够做桎梏我的刑具!”一代大侠朱安世,怎么肯就这样背人拉去垫背呢,他要跟公孙贺玉石俱焚,拼个鱼死网破。



于是朱安世在狱中上书告发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私通,还说他们指使人在长安通往甘泉宫的驰道上埋木偶人,诅咒皇上。经有司案验,“穷治所犯”,最后公孙贺和他儿子公孙敬声死于监狱之中,全家灭门。



拿大侠垫背,捞身为贪污犯的儿子,结果有被人整出了新案情,不但儿子没捞出来,还把全家都赔进去了。





奸商斗死酷吏



汉昭帝时,茂陵有几大富户,焦氏、贾氏,有一天,这几家人突然花几千万钱巨额资金,大量的收购、垄断了木炭、芦苇等修造坟墓的物资,并蓄积起来。



没过几天,汉昭帝突然死去了,因为汉昭帝年纪轻轻就忽然去世了,所以皇室事先并没有预备好修造陵墓的物资。皇室要想把这场葬礼办下来,只好到焦家、贾家那里高价去买。



看到这,着实得佩服焦、贾家的前瞻性,这帮家伙怎么就得到消息,怎么就算到要有一场大葬礼要举行了呢?真是服。



当时,大臣田延年是主管财政的,他不但不肯花钱从商人手里购买,反而向皇帝上奏,说“焦氏贾氏等商人蓄积建陵物资,盼其急用,欲以求利,非臣民所当为,应该全部没收”。继任的汉宣帝同意了,这肯定同意啊,什么商人啊,莫名其妙的突然囤积葬礼用品,盼皇族死人了,靠这个赚钱,其心可诛,那皇帝能不恨吗?



这一没收,焦氏贾氏等商人,赔了个血本无归。



但焦氏贾氏这些富户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他们吃亏之后,恨死田延年了,出钱让人调查田延年的罪行,要伺机报复,出钱让人寻找罪名,要搞倒田延年。



很快,机会就出现了,报复田延年的时机到了。



为了替汉昭帝修建陵墓,要用大量的沙土,运输沙土,又需要大量租用民间的牛车。拉一车沙土,汉政府要付给百姓一千钱的租金。田延年在这里面玩花帐、报虚账,拉一车沙土按两千钱的价格报销的。前后共拉了三万车沙土,在大司农府报销了六千万,其中三千万,就这样装进了田延年自己的口袋。



焦贾两家富商,花了许多钱,终于掌握了田延年贪污的真凭实据,便上书告发。汉宣帝下诏,命丞相调查这宗贪污大案。过了几天,丞相下了逮捕令,田延年在家里听见外头警察的鼓声(类似于现代的警笛),就自刎了。



看看汉代的这两起经济大案,想想现在流行的段子,古今有时候好像毫无距离,虽隔两千年,大家都是一个心思,都是一般肮脏,外面道貌岸然,私底下,一查全完蛋。真幽默。



最后形而上学的拔高一下,怎么这监管机制还是不完善啊,大侠、奸商不闹的话,这些贪官不就都滑过去了!监管机制要加强啊!要加强啊,虽然已经加强快两千年了!呵呵。





汉代的两起经济大案(2)


西汉长安外贸杀人事件



汉代的外贸生意那也是非常火的,地球人都知道——丝绸之路嘛。



其实不光是丝路,边境上的士兵也是边境贸易的一个主要参与群体,从现在发现的一些汉简上看,经常可以看到这些士兵你卖给我丝绸、我卖给谷子的记录,有的士兵还把家里人都拉来做生意,“军市”、“私市”搞的不亦乐乎,类似词汇经常出现在居延汉简中。这些士兵不但买卖丝绸、粮食这些合法的物资,从现在考古发现来看,有的士兵还玩走私,给境外分子们卖铁器,哈哈,这在当时属于政府明令的管制商品啊,典型的“军火范畴”的。现实总是很精彩的。



这种贸易氛围是非常浓厚的,连匈奴人也深深的陶醉在这种贸易的利益之中,匈奴人经商氛围大大增加,按记载,匈奴单于因税务问题,有一次派使者去谴责乌桓,结果“匈奴人民妇女欲贩者皆随往焉”,好嘛,一个外交使团带了一群商贩随行,呵呵,由此就可见这种贸易氛围有多浓厚。



不过贸易往来活跃的同时,一些贸易法规也越来越严密。



汉文帝、汉景帝的时候就纷纷制订法律,禁止铁器、农具、牛、羊、马出口,就算这些牲畜出口,也只能卖给外国人公马,母马不准卖!有些法规还是很严厉的。



汉武帝时,匈奴单于进京访问,带了大量的随从,这些随从直接就在长安大街上摆摊做起生意来了,自然很多中国人也就和这些匈奴人做起生意来了,最后主管部门一核查,有五百多中国人都把违禁商品卖给了匈奴人,对这些人按律当斩。在这些人的生死关口,汉武帝手下的名臣汲黯进言:这些老百姓怎么知道在长安买卖个东西,还要遵守外贸法则啊,为了这种条款一次杀掉五百人,太多份了!就靠汲黯的一席话,活命五百啊。



但由此案例也可以看见,汉代外贸的活跃程度以及管制之严厉。



当时汉帝国不光和匈奴、西域外贸往来频繁,和西南诸国也是贸易不断,在玉门关遗址的一个烽火台中曾经发现了带有婆罗谜文字的丝绸残片,这是中印贸易的直接证据啊。和海外生意也是频频,番禺(今广州)、合浦都是重要的海上贸易港口,那商人的生意直接做到日南、爪哇、罗马了,《汉书》记载当时汉帝国海上贸易繁荣,和“都元国”、“邑卢没国”、“谌离国”、“夫干都卢国”、“黄支国”、“已程不国”都有贸易往来,但汉书里记载的这些国家都是现在的什么地,专家们还在争议讨论中呢。





汉代富人的困惑——家在何方?



如果在汉代做富人,你会有一个困惑,那就是家在何方?



西汉的二百来年间,随便翻翻《汉书》就可以看见十来次、在政府指引下的富人集体大搬迁。



刘邦那就不说了,天下平定后,向都城引进点人口是应有之义;



汉惠帝时曾经两次发长安六百里内的人口入长安,两次合计迁徙了三十来万人;



汉武帝时,两次把郡国豪杰以及资产三百万以上的富人都迁徙到了茂陵、云陵;



汉昭帝时,则募民迁徙云陵,这次好一点,是募集,不是强迫迁徙,随后有迁三辅富人到云陵;



汉宣帝时,又迁郡国吏民资产百万以上者到平陵、杜陵;



汉成帝时,又迁郡国豪杰和资产在五百万以上者到昌陵……



土是王土,臣是王臣,王让你迁一迁,没问题吧?呵呵



只可惜这个生意还是要讲究地利、人脉的,过个几十年,全国富人就要来一次半强迫性质的举国大搬迁,虽然都搬到了一起,或许能够发回聚集效应、能建设几个总部基地,但每次搬迁,就意味着原有的营销体系、人脉都要推倒重来了,这在汉代那种人流、信息流条件下,对一个企业还是影响比较大的。别说那时候,就是搁在现在,你把上海的富豪硬搬到北京来,他那生意也未必能继续做的那样好了。



家在何方?业在何方啊?





汉朝富豪群(1)


战争投机第一人



战争财,就是在别人的断壁残垣、断臂残肢上,建立自己的财富,就是脱离战争背后的政治、道德、情感、公平价值,只是单纯的、赤裸裸的,像一个新生儿那样,去押上自己的狡猾、勇气,去拥抱财富。



世界经济历史上,靠战争发大财的,那最著名的就是罗斯柴尔德了。



1815年6月18日,滑铁卢战役爆发,拿破仑和威灵顿两支大军生死决斗,如果英国败了,英国公债的价格将跌进深渊;如果英国胜了,英国公债自然大涨。



正当两支大军进行着殊死战斗时,罗斯柴尔德的间谍们也在紧张地收集着战况情报。6月19日,一个间谍将战场消息带回了英国。内森·罗斯柴尔德在第一时间获悉了战斗结果后,便直奔伦敦的股票交易所。



进入交易大厅后,内森的第一个动作是,让手下开始抛售英国公债,其他人看内森如此举动,误以为英国战败,也纷纷开始抛售,英国公债的价格大幅崩溃。经过几个小时的狂抛,英国公债价格仅剩下票面的5%。



随后,内森开始大举买入。



6月21日晚11点,威灵顿勋爵的信使到达了伦敦,消息是拿破仑大军在8个小时的苦战后被彻底打败了,损失了1/3的士兵,法国完了!英国公债应声暴涨。



这个消息比内森的情报晚了整整一天!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差,内森狂赚了20倍的金钱。



多经典的案例啊,消息垄断者,不光利用信息优势赚钱,还先刻意制造、释放假信号,迷惑对手,从而达到获取全面胜利、拿到最多公债的效果。



按我揣测,在获悉战争的结果前,内森肯定已经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如果英国打赢了,他将先释放战败信息,从而获得低位拿货的机会;如果英国打败了呢?他会怎么做?呵呵,亲爱的读者你猜猜这个老滑头会怎么做?我估计内森入场的第一个动作,必然是买入国债,在其他人跟风的时候,国债价格必然上扬,借此时机,内森再悄然退出。战争的结果几乎已经无关紧要,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他都有应付之策,他早计划好了,高,确实是高。内森早就计划好了,无论事态如何发展,都要以交易所其他人的血肉为自己的财富帝国奠基。



在公元前154年,也就是内森·罗斯柴尔德在伦敦交易所大肆屠杀自己同胞财富的一千九百多年前,中华大地上,也出现了靠战争财爆富的牛人,不过这牛人的手法中正平和多了,不但钱赚的漂亮,还符合咱中国人的道德要求。



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正月,吴王刘濞联合楚、赵、胶西、胶东、菑川、济南六国诸侯王,举兵“清君侧”,吴国由于经济富足,境内不征赋钱,卒践更者一律给予佣值(有偿徭役,这比无偿徭役是巨大的进步啊,秦王朝要都这样,哪会有陈胜吴广啊),因而吴王应者颇多,吴王还下令国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诸年上与寡人比,下与少子等者,皆发。”发二十馀万人。南使闽越、东越,东越亦发兵从。吴楚军一时声势浩大、天下震动。



面对吴楚军的汹汹来势,汉景帝全国总动员,在京师长安的列候封君全部被要求从军,这些列侯的领地很多都位于关东区域,因为吴楚起兵,长安和这些地方的往来就被隔断了,这些列侯都没钱从军、没钱买装备、没钱招募死党,于是纷纷向长安富人们、向长安的金融业大腕们借钱出征。



在这种关键时刻,很多专做贷款生意的商家,“以关东成败末决,皆不肯借”。只有无盐氏出千金借贷,利息十倍。不久,吴楚乱平,他得息十倍,成为关中巨富。史书就此的记载不过寥寥数语,但背后着实展现了一个商人的胆略、眼光和算计。



敢借钱给朝廷一方,就说明无盐氏对战争胜负走向大体还是有判断的,事实证明,在吴楚五十万联军的声威下,无盐氏判断准确;利息十倍,哈,这充分说明了这位商人看准时机、敢于下手要价的精明能力,这种高利率水平,就是黑社会放高利贷的怕也望尘莫及吧。



吴楚之乱总共也就用了三个来月就平息了,三个月时间,无盐氏富甲关中。



借助战争时机,发财的不光是无盐氏一个人啊,富豪榜上的宣曲任氏也是利用战争机会,让家族的财富额上了一个台阶,按《史记》、《汉书》的记载宣曲任氏趁秦末战乱之际,“豪杰者争取金玉,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拒荥阳,民不得耕,米石至数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



任氏不光生意做得精明,人更是做的漂亮。有钱人都比着享受、奢侈,任家以勤俭、节约为家风,公事不做完,家里就不饮酒食肉,致力于农业、畜牧业。做畜牧业的时候,任氏家族还形成了自己的独特理论,一般人买牲口,都爱买要价低的,老任家不这样,就爱挑贵的、好的牲口买,这个做法很有意思,任家实?上通过高价买入了一些基因非常好的牲口,可以推想下,在此优秀基因的基础上,繁衍出来的牲口后代,自然在市场上会更加受到欢迎。任家的买卖算盘打得确实精明。带来的效果也非常好,“富者数世”。



比比罗斯柴尔德,华夏民族两千年前的这两位发战争财的富豪风采如何?





汉朝富豪群(2)


汉代的三大肉色富豪



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富豪群体,“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六宫粉黛无颜色”,金山银海哗啦啦啊,呵呵。当美女及其家族傍上了一个富有四海的人,那家族财富不出现巨额增长那才是怪事呢。



不过在汉代,肉色富豪不光局限在美女家族,很多帅哥也加入了这一团队,因为众多刘家皇帝“旱路不走走水路”,这或许和汉朝皇族刘氏家族的性基因颇有关系。



按史书记载,刘邦“春光乍泄”的是籍孺;汉惠帝“断臂”的闳孺;汉文帝“蓝宇”的是邓通、赵谈、北宫伯子;汉武帝则是韩嫣、李延年;汉元帝则是弘恭、石显;汉成帝的是张放、淳于长;汉哀帝的是董贤。七位汉室皇帝明确的有自己的同性宠幸对象,这些人“以婉媚贵幸,与上卧起”。家风渊源啊,一个家族的男性能保持这种性趣向,可能和基因还是有关的。



在这种风气影响下,中国历史上也就出现了这几位独特的肉色富豪。



邓通,前文已经说过了,富甲天下,可惜难逃命运,死时不名一文。



石显是汉元帝的朋友,这哥们非常善于控制汉元帝的那颗心,其玩弄心术的水准,放到任何一个公司里,那都是一流高手。让我们看看他用于巩固自己地位的一个小小招数,很有技术含量的。



石显“自知擅权事柄在掌握,恐天子一旦纳用左右耳目,有以间己。” 怕人在皇帝面前说他坏话。(自己就是靠这个起家的,所以以己度人、将心比心、未雨绸缪,具有前瞻性啊。)



某日,汉元帝派石显出宫去办事。他事先便向元帝请示说:今天估计回来会比较晚,怕回来太晚,宫门关闭了,可不可以陛下特许,届时可以麻烦门卫给行个方便? 这点小事,留个门而已,元帝当然满口答应。



于是,石显故意等到宫门关闭后再回来,深夜里直接以皇帝的诏命要求门卫把宫门打开放他进去。



其他人不明究里,也不知道石显早就和汉元帝说好了,还以为石显假传圣旨呢。于是第二天,有人上书告石显的状,说他“矫诏开宫门”。元帝接到这个报告后,便笑着把它给石显看。



石显假装被吓得半死,可怜巴巴地哭着说:陛下亲信小臣,时常让小臣办差,其他人都很嫉妒,一心想陷害小臣。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诚不能以一躯称快万众,任天下之怨,臣愿归枢机职,受后宫扫除之役,死无所恨,唯陛下哀怜裁幸,以此全活小臣。” 汉元帝“以为然而怜之”。



在汉元帝执政期间,多次厚赏石显,据班固统计,石显收到的赏赐、贿赂金额合计达到了一亿元。





董贤的名气非常大的,“断袖之癖”就是从这位身上来的。



汉哀帝太喜欢他了,好东西几乎都给他了,董贤也投桃报李,把自己的妹妹、妻子都献给了哀帝,弄得汉室皇宫里出现了董贤、董贤的妹妹、董贤的妻子三个人一起侍奉哀帝的独特景象,“旦夕上下,并侍左右。”



哀帝赏赐董贤妻子、妹妹,都是以千万为计数单位的,还下诏给董贤修建了超级豪宅,“重殿洞门,木土之功穷极技巧,柱槛衣以绨锦,武库禁兵、上方珍宝,尽在董氏,东园秘器、珠襦玉柙,董氏无不具备。”衣食住行,全是按天子待遇,万人之上、一人之下,有时候还是一人之上呢。



不光钱多,董贤的官位更高,二十二岁就“位居三公、常给事中、领尚书,百官因贤奏事”,按现在的标准,那就是二十二岁就成为了总理、兼秘书长。董家的亲戚全在朝中当官。



等到匈奴单于朝见大汉天子的时候,看见董贤这样年轻,就位居三公,很是奇怪,禁不住疑问,汉哀帝则回答:以大贤居位。唉,名字里有个“贤”字,就当得了大贤吗?



汉哀帝一死,可想而知,这种大贤三公自然也就拉到了,王莽上台,三下两下,董贤就被逼得自杀了。但董贤自杀,并没有换来对手的宽恕,对手要得是斩草除根。按王莽的批董文章,董贤“治第宅、造冢圹,费以万万计,国家为空虚。贤自杀后,其父不思悔过,复画董贤之棺,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以棺,至尊无以加。”最后,财物没收,“以贤得官者皆免”。



随后汉政府对没收来的董贤家族财物进行了世纪大拍卖,这些财物共计卖了四十三个亿。四十三个亿啊,同志们,余英时、苏诚鉴两位老哥据《后汉食货志长编》推测西汉政府每年的赋税收入也就是40多亿的水平。董贤家财拍卖额达到了国家一年的财政收入水平,看人和汉哀帝这感情深的。



汉文帝死,邓通入狱;汉元帝死,石显罢官;汉哀帝死,董贤自杀。汉代的三大肉色富豪,随着宿主的离世,也都迅速消亡。肉色富豪这条路,虽然具有见效快、收益高等等种种好处,但其负面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收益模式不稳定、风险系数太高、太高、客户群体过于单一,对大客户有绝对依存度,独立性太差,经营时间过短而且部分不可控制(全看能不能讨人欢心了)。



总结:就算不考虑道德、社会舆论等等因素,单从经济角度来看,这条致富路,也还是少走为妙,风险太大,项目后期很容易完全进入失控状态,这道理对男人、对女人都是一样的。





汉朝富豪群(3)


汉代富豪之谍中谍



一提起间谍,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007、阿汤哥、克格勃、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折回中国,那也是东厂、锦衣卫、血滴子,帅哥美女、鲜花爆炸、杀人如草不闻声、高来高走。



背景音乐响起“可以给你们一张签名照拿去想象,武功学校里学的那叫功夫、功夫(功夫)、功夫(功夫),赶紧穿上旗袍,免得你说我吃你豆腐,你就像豆腐(豆腐)、 豆腐(豆腐)……”



汉代富豪榜上就有一位间谍,不过没帅起来,虽然策划得不错,不过运气不好,倒霉催的,把活给砸了,上级领导也被此次行动失败拖累的自杀身亡了,这位富豪就是聂壹。



很多人都认为这个间谍名字应该是聂翁壹,但看资料,他名字中这个“翁”字,应该只是一个称呼、身份,不是名字的组成部分。聂壹主要活动于雁门郡马邑城(今山西朔州),这里是朝廷与匈奴互市的口岸。可以想象,老聂从关内向关外倒腾丝绸、漆器、粮食、或者还有铁器,从关外向关内倒腾牲畜、毛皮,边贸大发展,发了不少财。



公元前133年,(汉武帝元光二年)聂壹通过高官王恢向武帝进言,匈奴刚在两年前与汉和亲,缺乏防备,如果示之以利,诱使匈奴深入侵掠,我们埋伏兵力,可以大获全胜,行动代号“套套狼”。



经过思考研究讨论,汉武帝对该行动给予了支持,派出五位将军连同车骑步共三十万在马邑设伏。这五位将军是卫尉李广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材官将军,御史大夫韩安国护军将军。各位领军都隶属韩安国,约定在单于进入马邑时纵兵出击。其中王恢、李息、李广三部从代郡(今河北蔚县东北)出兵,主要攻击匈奴后勤部队。



随后,聂壹逃进匈奴做间谍,对单于说自己能斩杀马邑官吏,献城投降。单于贪图财物,信以为真。聂壹返汉后斩杀了几个死罪囚徒,把他们的头悬挂在马邑城上,告诉单于的使者说马邑的高级官吏已经死了,可以发兵。单于果然统率十多万骑兵,入侵汉界。“套套狼”行动前半程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大家戏演得都很到位。



单于一路抢劫到马邑一百里外,看见牛羊遍地,却不见一个人,就起了疑心。(这段戏汉朝演得有点假了,放牛的人好歹还是该有几个的嘛)于是攻打汉军卫所,捉到武州尉史(匈奴传说是雁门尉史),问出了伏兵实情,单于先惊后喜,认为是天意,于是封尉史为“天王”,并立即下令退军。已经赶到伏击阵地的王恢、李息,面对数倍于己的匈奴大军不敢单独出击,眼睁正看着匈奴军队离去。等汉军三十万主力追到边塞时,匈奴已经安全退出了。



一场超大规模的伏击战就这样窝窝囊囊地结束了,双方都白跑一趟。王恢因不敢出击匈奴而被逮捕下狱,最后自杀了。聂壹结局如何,则无人提及了,消失于历史的烟云之中。他的结局会好吗?汉、匈奴从自交恶,大战不断,边贸的生意场都砸了,还赚什么差价?匈奴这个交易对手也被吓跑了,从此成仇家了,不杀他祭天就不错了,还生意。



好好的生意人,玩自己的买卖还不安心,还想玩政治、玩军事、玩谍中谍,结果反被玩了。





个性富豪杨王孙



有的富翁起高楼,有的富翁要触电,有的富翁泡小蜜,有的富翁周游世界,有的富翁要上天,现在的这些富翁都这样出位、出格,汉代的富翁呢?别说,还真有位出格的。



班固在他的《汉书》中记述了几位特立独行、行为偏激的人物,这位富豪就是其中之一,名叫杨王孙。



杨王孙学的是道家黄老养生之术,他看到《庄子》里写庄子将死,弟子想厚葬他,遭到庄子反对,于是在临终之前,遗命“裸葬”。杨王孙的理由是,既然形骸保留不住,迟早与土壤归一,又何必老是用厚葬的方法努力延迟,不让它速朽呢?又何必让形骸长久做客于外呢?形骸与泥土隔开,不能返真归土,他要“吾是以赢葬,将以矫世也”。



谁的爹发出这种言论,做儿子的都犯难。



老杨的这种牛逼言论使他儿子陷入“欲默而不从,重废父命;欲从之,心又不忍”的两难之境。于是,他儿子赶紧去请父亲的好友祁侯出面劝解。没想到杨王孙对祁侯说的“厚葬是古代圣人留下的制度”那套话根本不听,他反驳说“厚葬有什么好的?俗人互相攀比,花费很多钱财,才把尸体埋到地下,甚至今天下葬,明天便被人挖走,这和暴尸野外,有什么区别?”



最后,大家伙都被杨王孙的临终真情告白说服了,“遂裸葬。”



面对老杨的出位表演,汉代次席评论人班固表示了赞赏:杨王孙裸葬,贤于秦始皇远矣。晋代名流王羲之也表达了支持的观点,“常依杨王孙之处世,甚欲希风于他”,表示“老夫志愿尽于此也。”东晋第一诗人陶渊明则作诗号召:“裸葬何必恶,人当解意表。”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进一步说:“杨王孙那样做,目的是在教训儿女节俭。”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则站到了反方席位上,“杨王孙裸葬悖礼,狂狷之徒,考其一生,更无他事,而冠之传酋,不其秽欤?”要是不能惹出争论、不能招来抨击,那还算什么个性啊,呵呵。





汉朝富豪群(4)


一部分人富起来之后



总体看来,在“文景之治”低税率的财政政策刺激下,大量的富豪涌现出来,在上文榜中所介绍的汉代富豪中,已经挂一漏万的点染了这个时代的氛围,按照史书的记载,在文景之治的幸福时光里,大大小小的富豪非常之多,整个社会中,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大者倾郡、中者倾县、小者倾乡里者,不可胜数。”全国级别的富豪、省级别的富豪、市级别的富豪、乡级别的富豪太多太多了。



这些大量涌现的富豪,已经成为了当时社会上的一个极大的关注点,司马迁对这些富豪经营手法的评价是:“而富者必以奇胜。富无经业,货无常主,能者辐凑,不肖者瓦解。”



整体来看,司马公对这些富豪的评论还是很中肯的,承认这些先富起来的人之所以能够积累其一定的财富,还是凭借了个人的致富能力,对他们的这种致富能力,社会舆论也给与了承认。但随着财富积累达到了一定量级后,奢华无度、豪徒兼并等等一些问题也开始出现。



如何让富起来的社会走向和谐、共同富裕;如何让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和整个社会同步;如何让先富起来的人和国家意志、国家力量相统一;如何让具有财富力量的人,在全国一盘棋中合适运作;如何保障社会整体的利益,渐渐成为了以汉武帝为首的新一届汉政府考虑的问题。



在国家有财政需要时,如何让富裕的人士参与其中、贡献力量;在国家需要全社会动员的时候,如何让每一个社会个体都适当的发挥作用,而不至于增加负担,汉武帝刘彻用他的大作为、大行动作出了解答。



只可惜,这份答卷太沉重,全国半数以上的中产人家在汉武帝的大宏图中破产,在汉武帝的大经济改革中,全国经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世界经济上最严酷的一场经济变革,即将在文景之治的陶醉时光后,凶悍登场,也就是在这场变革之后,中华帝国的经济管理大权进入了一个新的管理架构之中,在新的架构下,行政权力与经济行为被彻底混淆、官与商的鸿沟被变相焊接在了一起、公与私界限在含混中暧昧起来、国有与民营性质成为了权力下的蛋……这场变革影响无比深远啊。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1)


儒家:从江湖到庙堂



汉武帝独尊儒术、罢黜百家,从此之后,儒家登堂拜相的人数越来越多。钱穆大师总结过,汉朝开国时,担任丞相的先后有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灌婴等,几乎都是部队出身;文景之治的时候,也主要是开国军人、或者周亚夫、刘舍这些太子党做丞相;汉武帝一开始用的丞相也主要来自于公候世家,只有公孙弘是以布衣资格拜相,从某种角度上看,这公孙弘是真正的“儒家第一相”,从此之后,儒家力量越来越大,汉昭帝、汉宣帝时,只有出身儒家才有资格当丞相。



从军功、到世家,到儒家,在这种人事制度变迁背后,实际上体现着儒家力量的逐渐增强,汉初,儒家不过是黄老大政方针下的百花之一;汉武帝时,已经是国家钦定思想;此后,儒家已经从思想领域,堂而皇之的切进政治领域。



回首孔子周游列国,郁郁不得志,悠悠三四百年啊,儒家学术终于从江湖之远,走到了庙堂之上;完成了从草野向冠冕堂皇的转变。儒家学术地位的这种转变,对中国民族的哲学价值、思想价值,先哲讨论已多,本文不想做太多涉及。



之所以在文首先简单回顾一下儒家的庙堂历程,是因为在西汉后期,儒家学术是如此的兴旺发达,是如此的势不可挡,是如此的纵横在思想领域、政治领域,乃至经济领域,在这种任意驰骋的大背景下,儒家思想所蕴含的复古主义思潮,终于掀起了一场经济发展史上的大风暴、大悲剧,这场悲剧的第一号男主角就是——王莽。





从政治复古到经济复古



货币主义的当家人弗里德曼在《资本主义与自由》一书中表示:人们普遍相信政治和经济是可以分开的,并且基本上是互不相关的,相信个人自由是一个政治问题,而物质福利是一个经济问题;并且相信任何政治安排可以和任何经济安排结合在一起。这种观点是一种错觉,在政治和经济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政治和经济的安排只可能有某些有限的配合方式。



公元9年到23年,王莽创立“大新帝国”,在全社会近乎疯狂的复古主义思潮下,在政治领域复古主义的驱动下,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纲领、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理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承诺,以王莽为首的一干政客“相信任何政治安排可以和任何经济安排结合在一起”,开始从政治领域试图逆向驱动经济,终于搞了一次经济大复古,不顾人口质量与数量的现实情况,不顾知识存量,只想在激励机制上做手脚,志向是远大的,但结果是他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很惨。



王莽这孩子成功就成功在能把儒家的那套假道学玩得出神入化,翻翻史书,王莽的文章、诏书中随处可见引用的子曰、诗云,一会《孝经》、一会《春秋》什么的,儒家的东西领悟的很透彻、学习的很到位,也就是靠着儒家学术的支持、烘托、炒作,他才成功取得了禅让的资格,值得强调的是,王莽是尧、舜、禹禅让传说之后,从夏商周、春秋、战国、大秦直到汉朝,两千年时间里,唯一一个完成禅让的杰出人物,堪称是千年一见的神奇现象啊,依托于这种成功路径,所以导致王莽对儒家学术难免有些过度依赖。回首前几代帝王,汉武帝嘴上喊独尊儒术,实际上征伐不断、削刮四海;汉宣帝则思考的是“霸王道杂之”,对政治家来说,“儒家”是面旗,挂出来是必要的,但旗子就是旗子,代替不了实际征战的军队,只有到了王莽这里,才把“旗号”当作了“实体”。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2)


拿“钱”逼死你



王莽立国,国号为“新”,想在大新朝混,计算能力不好,那彻底是混不下来的,按王莽搞的那套货币制度,算死你。



从王莽摄政到王莽执政总共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王莽先后共进行了四次货币改革。



在王莽摄政的时候,他就对货币改革充满了兴趣,雄心勃勃,要把货币制度恢复到周朝旧制。



按照当时的文献记载,周朝的钱币“子母相权”,就是有大面额、小面额货币配合流通,在政治上靠儒家、周公占到甜头的王莽就开始“更造大钱”,造了一种重十二铢,面额50的大钱;此外又铸造了“错刀”、“契刀”两种货币,“错刀”是以黄金错其文,面值五千,“契刀”面值五百。再加上原有的五铢钱,和新造的面值五十的大钱、面值五百的契刀、面值五千的错刀一起流通,市场上共有四种货币了。



大钱重12铢,就敢面值50铢,哈哈,还记得文景、汉武时期的假币制造者们吗?“你敢死,这就敢埋”,你敢制造巨额利益,咱就敢造假,呵呵,面对如此机会,假币市场再度繁荣。



过了两年,王莽登基后,因为繁体的“劉”字里暗含“金、刀”,王莽看着不顺眼、不顺心,于是就把“错刀”、“契刀”、五铢钱都禁止流通了。



公元9年,王莽下令废止五铢钱、错刀、契刀等几种货币,另外铸造小钱(重一铢,值一)与大钱并用。两种货币重量与币值关系不合理,盗铸现象及私用五铢钱现象较多。



公元10年,王莽重新发行货币,总名为“宝货”,分为金货、银货、龟货、贝货、钱货、布货等六种,六种又细分为二十八个品种。搞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复杂的货币制度,假设一下,现在突然塞给你四个大小不同的乌龟壳,面值分为2160、500、300、100,拿这乌龟壳上街购物去吧,还要和其他金银等货币进行通用通兑,有点难度吧?



此次货币改革将钱货分六种,包括:面值为“一”的小钱,面值为“十”的幺钱,面值为“二十”的幼钱,面值为“三十”的中钱,面值为“四十”的壮钱,加上面值为“五十”的大钱。



金货重一斤,面值“一万”。



银货分两种,包括面值为“1580”的朱提银,面值“1000”的其他银货。



龟货分四种,以乌龟壳为造币材质,包括面值“2160”的大贝;面值“500”的壮贝;面值“300”的幺贝;面值“100”的小贝。



贝货分五种,以贝壳为造币材质,分为面值“216”、“50”、“30”、“10”、“3”五种。



布货分十种,包括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幺布、小布。



各种货币之间还要进行换算,二十八个品种同步使用。



看到这种货币制度,你是不是有一种手痒痒的、想打谁的感觉?王莽在上古的贝壳、乌龟壳那套全翻出来了,加上金、银、钱,把几千年货币制度混杂在一个货币体系下,这谁受得了啊?那时候还没计算器,这种货币制度,还让人怎么买东西、做生意啊?出门打个酱油都要折腾半天这个“宝货”。



普通社会大众实在跟不上王莽的货币素养、儒家理论,在实际经济生活中都拒绝使用这二十八品宝货,私底下还是偷偷的用五铢钱,王莽知道以后大怒,下诏“胆敢私自使用五铢钱的,直接发配边境,投诸四夷以御魑魅。”用下五铢钱,就得边境劳改,这种风险谁都承受不起,于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涕泣于市道。”看这惨成什么样了?老百姓直接在街上就哭了,好端端的生活,被这个二十八品宝货,弄得全失业了。



后来由于“犯法者众”,王莽又搞了一次货币改革,发行了面值为“一”的小钱,和面值“五十”的大钱并行流通。



公元14年,天凤元年,王莽又开始搞货币改革了,发行“货布”、“货泉”两种货币。



《汉书.食货志》记载,王莽每搞一次货币改革,老百姓就要大破财一次,有的不光破财,还送命啊。王莽一开始规定:私铸钱死,抵制宝货流通的发配,结果“犯法者多,不可胜行”,于是就把处罚力度减轻了,私铸货币的,连同妻子一起被充作奴婢,知情不告者同罪;抵制宝货流通者,“民罚做一岁,吏免官”,后来新朝还推行“连坐”,行了,大家伙儿全进监狱了,“愁苦死者十六七”啊,没法不愁啊,这钱变得没完没了,全天下所有的人都有意见,邻居家对这个“钱法”有意见,要是他被抓住了,我们家还得连坐,简直不让人活了啊。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3)


王莽的四大经改措施



不光在货币改革上招数频出,王莽对经济其他领域也是不肯放过啊。按照后代的总结,王莽的六大经济改革措施主要包括:



(1)“更名天下田曰王田”,私人不得买卖,用恢复井田制的办法来解决土地问题。



(2)改奴婢为“私属”,亦不得买卖。



(3)实行“五均六莞”,即在国都长安及五大城市设立五均官,政府管理五均赊贷及管理物价,征收商税,由政府经营盐、铁、酒、铸钱和征收山泽税。



(4)改革中央机构,调整郡、县划分,改易官名、地名。



“王田制”,就是要将全国土地收归国有,并按井田制重新分配。在这里王莽着意于立即消除土地兼并,初意未始不善,不过产权理论哪能是随你任意修改的,无恒产则无恒心啊,老百姓自己做生意把土地转让出去了,好几代了心里还都恋恋不舍的,到王莽这可好,一句话,全国土地一把抓,所有的土地都国有了,直接从天下百姓兜里拿钱啊,能不怨声载道吗?



“王田”之后,王莽还搞起了“井田”制度,“井田”制度要是能发挥市场机制、能起到激励作用,春秋战国时期就不会被各国陆续淘汰了,王莽老兄看孟子把“井田制度”吹嘘的天花乱坠,心向往之,还行动之,一个小小王莽,在凡人眼中那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在千年递进的经济规律面前,那就是草芥而已,和中华民族经济发展规律如此作对的人,以前就出过一个项羽,现在又冒出个王莽,那下场可想而知。



王莽先是恢复了周朝的“井田制”,每对夫妇可以领到良田100亩;接着是照搬周朝的官僚制度,把汉朝的官名都换做了古代的称呼;实行二十八品的宝货制,(尽管这些货币制作精美,书法隽秀,在古代钱币中堪称精品),只可惜经济规律、社会进化不是泥巴,非要按照周朝的图样,捏来捏去,结果只能是破碎。



王莽这家伙不但对国内经济胡来一气,在国际关系上也是率性而为,哈哈,他认为匈奴单于不能和自己一样持有玉玺,于是派了个将军把以前汉朝颁发的“匈奴单于玺”要了回来,改称“匈奴单于章”,直接给单于降了级。到后来,干脆把匈奴的称号改为“恭奴”,单于改为“善于”。 同时,又把西域的国王,统统降了级别,从王变成了侯,简直是庸人自扰,莫名其妙的给人降级,弄得边境上乌烟瘴气,四面边声连角起。





看看王莽搞的这些措施,在短短二十年里,要是没文化,一般人还真搞不出这样多的名堂来,光那二十八品货币名称就搞一折腾的,老说“没文化真可怕”,象王莽这样有文化、讲文化,更可怕啊。很快,国内、国外反对力量云集,大新朝经济、政治全面失控,王莽最终被义军吞没。



这个王莽死了,不过儒家文化继续传承了下去,有多少人在继承了儒家文化积极的一面后,继承了儒家文化“济世精神”的一面后,又把这种不顾实际的复古主义继承过去了呢?有多少人埋首经史一生,养成的到底是学问,还是王莽那样一肚子不切实际的“王田”理想呢?王莽有机会把他研究出来的宝货二十八品拿出来,折腾大家一次,所以大家都能看到他的缺点、看到他的不足、看到他的局限,又有多少人,抱着和王莽类似的经济观点,在后世中默默发力呢?



王莽死了,很多东西没死;在明处的王莽死了,很多在暗处的王莽依然活着。





刘秀的胜利:从出轨到回归



一顿胡来的经济措施,让王莽在国内和国际的声誉跌倒了低点,经济彻底崩盘,民不聊生,大家就纷纷反了。综合来看,当时起兵造反的部队、团伙多了去了,更始、赤眉、绿林、青犊、隗嚣、公孙述、铜马、卢芳若干团伙都是很成气候的,最后就刘秀团伙胜利了,为什么?



因为其他团伙都太不重视经济制度建设了,就知道天天奸淫、抢劫,“更始”都登基当天子了,还问手底下今天从老百姓那抢了多少东西,这种皇帝让老百姓怎么跟啊?跟你混也是被抢,不跟你混也是这结果,让大家服你,总得给个理由先啊?



一伙著名的农民起义军打进长安后,没干别的,天天去演“鬼吹灯”,把西汉帝王的陵墓一顿劫掠,还把吕后的尸体拿出来猥亵了一遍。



公孙述占据巴蜀,经济状况稍微好点,这哥们就自己推行其“铁钱”制度了,还是禁止用汉代五铢钱,天天整点封建迷信,不亦乐乎的,巴蜀经济优势在他手里一点没发挥出来。



刘秀之所以能带领一干人等扫荡天下,主要就是他看清了人心思汉的大方向,大家为什么思汉?思的是西汉的五铢钱、思的是西汉那没有王田的恐怖制度、思的是不至于动不动就全家被充作奴婢,以前觉得西汉的盐铁专卖、平准均输就已经够严酷的了,到了王莽经济时代一看,那简直是福利社会啊,最起码在西汉的时光里,大家能把账算明白啊。就是把握住这个大方向,所以刘秀赢了。



刘秀的经济方针就是把一切乱象都重新纳入西汉的旧有体制之内,把王莽弄乱的一切拨乱反正。恢复五铢钱;田租“三十税一”;将王莽时代被没为奴婢的人,都放出为平民;让各地举贤良;命令各地重新搞经济普查、统计土地、人口数据;就连最后留遗嘱,办自己的葬礼都是模仿汉文帝的做法,务求节省。



没有什么创新措施,或者应该说他的创新就是回归,刘秀的这种经济复古措施效果显著。





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4)


两种复古为何一胜一败



刘秀复古,赢了;王莽复古,败了,同样是复古,差距咋就这样大呢?



这两种复古从本质上是由巨大差异的。王莽的经济复古意图恢复周朝旧制,当时距离西周已经七、八百年,周代的人口规模、社会激励制度、知识存量都和此时有了巨大的差距,光中央政府直接统领的土地面积是已经发生了质变,大了多少倍呢,人口数量也翻了好几翻呢,旧制度怎么用?另一点是,我一直怀疑王莽的经济改革预案是怎么订出来的,是参考的哪些儒家经典,这些经典是不是都是在西汉初期、秦代已经被篡改了好几轮了都,他的理想模本没准和周朝也相去甚远。他的经济模式古不古、新不新、不现实、不理想,他不败,那就没天理了。



刘秀复古,复的是西汉旧体制,尽管前面已经分析了该体制的种种弊端,但这种制度是当时人类、在其经验、智慧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管理体制了。回首公元初年的岁月,汉帝国是世界上最为庞大的帝国、人口众多、疆域无边,其他任何一个民族、国家政府都没有承担过管理如此经济局面的责任,前无古人,没有范例,从现在的角度看,西汉政府的解答虽然不是最完美的,但其运作模式、其调集资金、人力的庞大运作体系,在中华大地上还是行之有效的,是已经经过二百年岁月完善、考验过的了,这种体制超出了一般个人的人生体验,一个个人很难扭转、超越这种数代人智慧、习惯的结晶产物,与其相比个人是相当渺小的,所以刘秀没其他选项可以选,他也别无选择。





其他文明发展情况



西汉帝国起于公元前206年,终于公元8年,东汉帝国起于公元25年,终于公元220年,横跨四百多年的风雨。与此同时,世界上其他各个文明体也是蓬勃发展啊。



条条大路通罗马



汉帝国耸立在东方之时,一个同样庞大的帝国也在西方崛起,这就是罗马帝国。在我们的古籍中依稀可见这位西方帝国的些微身影,大秦、骊轩这些古书上的地名都模糊的指向了罗马。罗马帝国一般被分为前期帝国(公元前27年到公元192年)和后期帝国(公元193年到476年)两个阶段,前期帝国大帝图拉真统治期间,罗马帝国的统治面积达到了约590万平方公里,虽然比俺们的大汉帝国要面积小,那也是世界古代历史上最为庞大的帝国之一了。



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描述到:帝国统治下的行省名单能排出长长的一列,运动场、大剧院、海神庙、神殿、浴场、水渠、凯旋门、廊柱种种美轮美奂的建筑在这片土地上挺拔、生长,那时候,意大利号称自己已经有1197座城市,高卢则吹嘘自己有了1200座城市,作为帝国的一个偏远省份,西班牙也表示自己有360座城市,此外据说还有300座亚洲城市也臣服在罗马帝国之下。这上千座城池也已经被罗马公共大道所连接,这些大道中部筑成高台,路基由沙子、碎石、三合土铺成,最上面铺着石块,路修的非常结实,让这些路承受了1500年的风雨后还依然存在。(哈,象不象秦帝国的驰道?)罗马各地每隔五、六英里就有一个驿站,40来匹马在驿站备用。葡萄、苹果、亚麻、苜蓿都已经在罗马的土地上生长。



罗马的外贸也是非常繁荣的,每年夏至前后会有一个120艘船组成的船队从埃及出发,远航锡兰(今斯里兰卡),锡兰是南亚大陆上地理位置非常便利的一点,亚洲的商人也把锡兰视作最重要的贸易口岸,巴比伦的地毯、中国的丝绸、珍珠、宝石都源源不断的流向罗马。当时罗马元老已经开始有人抱怨,为了购买这些奢侈品,国家的财富已无可挽留的流到了外国和帝国。有人估计,罗马帝国当时每年因外贸流出的白银高达80万镑。



在西汉、东汉交接之时,最后的晚餐已经结束,耶稣已经从墓中死而复生,保罗正在大力宣扬基督的精神,不过在起初的一二百年间,基督教是作为异教被罗马帝国禁止的,基督教信徒受到迫害,甚至被处死。直到公元313年,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大帝颁布米兰诏书,从而使基督教成为政府所允许的宗教。公元325年,尼西亚信经在第一次尼西亚公会议上通过,并成为基督教的最基础的原则,现在几乎所有的基督教教派都接受这一原则。公元392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宣布基督教为国教。从此,基督教开始迅速发展起来。



古罗马帝国的皇帝们玩起通货膨胀的把戏,一点也不比汉武帝差,当加里恩努斯在公元260年登上罗马皇帝宝座时,其银币的贵金属含量,已经比奥古斯都大帝时期减少了60%,在加里恩努斯统治的八年时间里,经过他的厚颜努力,银币的贵金属含量又大幅度的出现下滑,最后降到了仅有百分之四五左右。有学者测算到,从奥古斯都大帝统治时期(公元前27年到公元14年)一直到加里恩努斯继承帝位,在这250年时间里,罗马帝国的年通货膨胀率为0.4%,但从加?恩努斯疯狂的降低银币的贵金属含量后,到戴克里先(公元284年到公元305年)王朝,这不过二、三十年的时间里,物价飙升,年通货膨胀率达到了9%,公元304年的物价水平已经是公元260年物价水平的20倍了。



刚才提高的承认基督教的君士坦丁大帝,在货币、经济历史中,也是为了不起的人物,也就是他即位后,发行了“拜占庭金币”,其金币的纯度达到了98%,价值极高,在其后的七百年时间里,即使在罗马被蛮族攻陷的时候(公元410年,西哥特人攻陷罗马城),“占庭金币”依然一直以不变的重量和纯度铸造生产,堪称货币史、经济史的奇迹。





后记


从小我就对以下问题充满困惑、充满好奇。



五千年中华文明,怎么会在1840到1940年那一百年混的这样惨?



经历了汉唐宋多次经济高峰后,中国怎么就没发展出资本主义?



为什么爆炸式的科技大进步、地理大发现,基本上都没中国文明的事?



西方文明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从荒蛮之地,跃居到了文明前列?



回首中华文明,为什么对私有产权总有一种特别的心态?



为什么对意识形态的东西总是特别关注?



这些乱七八糟的、自己胡思乱想的问题可以说贯穿了我的整个读书生涯,后来发现,通过经济的角度,重新来审视中国的历史,很多问题迎刃而解,如庖丁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从这个角度来看,历史的色彩是如此浓烈而艳丽,真实的扑面而来,用这种角度来看,读书经常有太多的收获,幸福的让人陶醉。



中国的古代经济生活中,有着太多太多有趣、沉重、深刻的东西了,看孔子怎么谋生的、汉武帝怎么搞税收改革的、中国历史上还有过几乎举国人疯狂造假币的岁月、看经济、政治、科学的团团转……这种快乐感、幸福感、解惑感让我开始写这些东西。越过中国人最传统的政治、军事、哲学角度来看历史,换财经的角度,这感觉很爽。



克罗齐曾说过,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对我来讲,贴近千年前古人的经济生活时,这种感觉尤其强烈,穿越纸张,和他们一起欢笑、一起悲哀,体察过去的宏观经济政策、体察他们的行业兴衰。本书是一种尝试,尽量用最通俗的笔触,把这些让我感触的东西,写出来,和我的读者们分享。



下面这些书为本人提供了思路和宝贵的资料(排名完全不分先后,以其在我书架上的摆放顺序、以及借阅顺序为顺序,但不保证本人书架位次以后不做新的调整,哈哈)



《史记》 司马迁



《汉书》班固



《后汉书》范晔



《三国志》



《竹书纪年》



《孟子正义》



《中国古代哲学简史》冯友兰



《中国古代思想史论》李泽厚



《美的历程》李泽厚



《中国古代经济史稿》利剑农



《世界经济千年史》安格斯.麦迪森



《全球通史》斯塔夫里阿诺思



《世界经济史纲》马科斯.韦伯



《历史研究》汤因比



《通往奴役之路》哈耶克



《货币、方法与市场过程》米塞斯



《中国制度史》吕思勉



《中国古代经济史》齐涛



《罗马帝国衰亡史》吉本



《经济分析史》第一卷 熊彼得



《经济思想史》罗宾斯



《经济学思想史讲义》汪丁丁



《万古江河》许倬云



《中国土地制度史》赵冈



《中国城市发展史论集》赵冈



《中国经济制度史论》赵冈



《国富论》亚当.斯密



《国家力量与中国经济的历史变迁》程念祺



《国史探微》杨联陞



《中国企业史》古代卷



《中国历代物价问题考述》黄冕堂



《国史大纲》钱穆



《孔子传》钱穆



《黄帝》钱穆



《秦汉史》钱穆



《古史地理论丛》钱穆



《庄老通辩》钱穆



《论语新解》钱穆



《国史新论》钱穆



《中国思想通俗讲话》钱穆



《中国史学名著》钱穆



《中国历史研究法》钱穆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钱穆



《史籍举要》柴德赓



《中国经济史》侯家驹



《中国货币理论史》



《文明分叉、经济混沌以及演化经济动力学》陈平



《商贾史》田兆元等



《中国封建赋役制度研究》杨涛



《故事中的经济史》尼古劳斯.皮珀



《枪炮病菌和钢铁》戴蒙德



《中国古代社会史论》许倬云



《理解经济变迁过程》诺思



《经济史上的结构和变迁》诺思



《哈耶克文选》



《资本主义与自由》弗里德曼



《资治通鉴》



《中国古代衣食住行》许嘉璐



《中国历代户口、田地、田赋统计》梁方仲



《从历史看管理》许倬云



《资本论》马克思



《中国文化论集》丁文江等



《黄金简史》伯恩斯坦



《文选》萧统等



《古诗源》



《经济学是如何忘记历史的》霍奇逊



《书于竹帛》钱存训



《秦汉的方士与儒生》顾颉刚



《安阳》李济



《历程之王者归来》



《大历史不会萎缩》黄仁宇



《晚清七十年》唐德刚



《丧家犬》李零



《兵以诈立》李零



《通典》杜佑



《中国古代经济简史》复旦大学



《简帛古书与学术源流》李零



? 《风烛灰》金克木



《译匠天缘》金克木



《文化的解说》金克木



《文化卮言》金克木



《科学二十讲》柏拉图等



《乌合之众》勒庞



《历史中的英雄》胡克



《白银资本》弗兰克



《货币的祸害》弗里德曼



《罗马与中国》梯加特



《汉代贸易与扩张》余英时



《皇粮国税》翁礼华



《礼华财经历史散文》翁礼华



《以经济视角面对历史》翁礼华



《二十二史札记》赵翼



《国语》



《左传》



《文献通考》马端临



《钱币文化》刘伟



《韩非子》



《隐蔽的秩序》吴思



《诸子集成》



《转变的中国》王国斌



《中国社会史》谢和耐



《中国思想史纲》侯外庐



《中国民族的形成》李济



《与之社会学研究》李安宅



《历史》希罗多德



《历史大脉络》许倬云



《观世变》许倬云



谢谢这些书和这些书的作者,尽管有的观点我可能并不赞同,但你们和你们的著作,所给与我的思维乐趣,让我受益终生,当然也可能是被你们和你们的著作蒙了,(知识有风险,读书须谨慎啊,哈哈)。